渐地起来。

“妈妈。”徐未明突然看着自己的母亲，非常认真的问：“我爷爷和我爸爸，真的……真的一辈都没有过错误不实的报导吗？一个人，真的可以一辈都说真话，不说假话？”

徐妈妈怔怔的想着，幽幽的：“那是六九年吧，造反派把你爷爷打成反革命，拖着他去游街；他们打折了你爷爷地一条，你爷爷疼啊，疼得把地都抠坑窝窝来了。他拖着骨折的在地上一步一步的爬着，造反派问一句，他就骂一句，问一句他就一句，一不肯示弱……晚上回到家，你爸爸那时才八九岁，被他的样吓坏了，你爷爷说了，不要哭，徐家的男汉要勇敢，要昂着人。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谁要把真的说成假的，把假的说成真的，就要和他斗，斗到底，斗到死！哪怕被人把骨打断了、打残了、打烂了，挖骨渣砸在地上，也要一砸一个响，一响一个坑！”

徐妈妈说着，了角的泪，看着灯光的儿，温的笑了，她轻声继续：“我和你爸爸是小学同学，文革十年，我们没有书读，我们一群孩就成天疯玩。因为你爷爷被关棚的事，很多孩本就不搭理你爸爸，只有我愿意着小反革命的名声天天和他在一起……我小时候经常跟你爸爸偷偷跑去看你爷爷，听他拖着条残给我们讲故事，讲人的理。那时候，你爷爷是我最佩服的人，我小时候就常常想，大了一定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铁骨铮铮、宁死不屈，那才叫一个盖世英雄！”

………孩，你爸爸，他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跟你爷爷就象一个模里刻来的一样，认死理、记死扣；他在工作单位，经常跟人吵架，还经常撞他的领导，就因为一个稿里有一令人疑惑的小细节、或者是写稿的人有主观评价的语句在里面，他就不依不饶的跟人吵，甚至是跟人翻脸也在所不惜。可就是这样，他在单位却是最最受人尊敬的，他走了以后，他们社在北京的同事，自发的给他举行了追悼大会，几个从前跟他吵的最厉害的人，哭的都了过去……唉，这人哪！就活着这幺一气，只要你自己不作践自己，你自己堂堂正正的，就算是你的仇人，也得拿颗心来敬着你，可你要不办人事，不走好儿啊，别你赚多少钱、发多大财、当多大官，人家当面陪个笑脸，背后都得戳着你的脊梁骨，拿唾沫啐你，连你祖上八辈都得遭殃挨骂……”

徐未明静静的听着这从前听了无数遍的故事，心却依然澎湃莫名。那是一说不清的绪，不明的一心，让人血翻涌，忍不住要仰天啸，上一碗火一样的烈酒！

“明，妈妈不知你为什幺跑去喝酒，也不知你在外面遇到了什幺难事……你大了，比妈妈有文化，比妈妈有见识，妈妈不了你了……徐妈妈慈祥的望着徐未明脸上的那些困惑与挣扎的痕迹，轻声温柔的说：“妈妈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妈妈只求你，什幺事前，要想想你爷爷，想想你爸爸，你在外面人可以对不起自己，但是不能对不起父祖，不能对不起老辈人！孩，你是我们徐家的男人，要个敞亮亮铁铮铮响铛铛嗷嗷叫的老爷们儿，不能丢人！只要你好，妈妈死也闭了，闭了……

说了这幺多话，又有那幺儿激动，徐妈妈仿佛是有些疲倦了，依稀的，好象对面床上的周太太轻轻的翻了个。

徐未明收拾了一心，微笑的站了起来，替妈妈盖好了被，然后轻声：“妈，您早些睡吧。那我就先走了，再呆去，就影响别人休息了。”

说着，徐未明轻手轻脚的走了去，慢慢的带上了房门。在门扉缓缓掩上的那一刹那，徐未明站在门，最后凝望了一屋里小灯妈妈带笑的容颜？？那样慈祥、那样温、那样优的妈妈的笑，充满了可以净化和升华一切的力量，这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给了他战胜一切的勇气与信心。

这是一个为丈夫和儿奉献了自己整个人生的女人。她一生以丈夫为骄傲，以儿为骄傲，以夫家的姓氏为骄傲。为了这份骄傲，她付了自己一生的心血。

妈妈，我要让你知，你的儿，是得上您这份骄傲的。

徐未明关上了房门，释然振作了一，向电梯走去。

医院住院大楼的面，有一条幽静的林荫小，在夜里显得格外静谧。

徐未明默默的踱步在月光之，燃一支香烟，静静的着。

在小径的两旁，植着几株硕大的带棕榈，密厚的叶片直指着天空，仿佛一个个大的问号，在向天质问着什幺。

“良心能值得几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