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劈了过来，像刀似的刻在潘氏上。她抖了两，知自己押对了宝，从袖里拿一张纸笺递上去，态度恭敬。

赵灵运仔细看了两遍，又从案几的笹里拿一张纸笺，照着上面的容又仔细对照了，罢了放。

“潘娘有心了，不过这东西我已经有了，你这东西没什么价值。但我可以给你指条路，走不走看你自己了。”

红线仙此毒极为凶狠，她也是废了九二虎之力才得到这个药方，不想赵灵运也有一份。潘氏先看见赵灵运动作，一颗心已经凉了，又听见事有转机，这才打起神，仔细听了起来。

果然，赵灵运映在烛火的睛亮的惊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不能再留在府里，一命换一命，我保四娘一世安顺富贵。”

赵灵运理偌大一座府邸，算是一碗端平，不偏不倚。多年掌家的威严积压，没人敢置喙，更不要说有什么事求到她这上来，让她许诺个什么。除了几年前公主过世，赵灵运当着全府人的面跪在灵堂前发誓，尊公主遗愿光复门楣。这么一晃，又是几年过去，赵灵运还是赵灵运，除了年纪涨了，喜怒不见，一张脸一副，都化成端肃威严四个字。

潘氏知得来赵灵运一句承诺，就是说到到，当也不再说什么，恭敬地磕个，自去了。

这一边，府里的人都知，赵灵运没叫人瞒着，楚襄自然也是知的。听说他是发了好大的脾气，一想到他因此事而气怒难耐，赵灵运那不豫也烟消云散了。其实没人会去妾，只是有心人的恶果也得自己尝。

是以她当日并未拂了潘氏的意，及至今日，更是让芙风给拘在偏院的赵灵犀捎了消息，再经这一番闹腾来，楚襄的如意算盘便空了。

赵灵运拿起脂粉盒打开来，扑鼻而来的脂粉香熏了一脸，她拈了两指在里面拽住一张染成瑰的字条。

“嘉兴、海陵等地，私设盐池2，盐井30，可产盐三千车，由河中节度使韩通占据，上年税金共计17万缗。”

赵灵运看后，折好放书中，罢了灭烛火，披上狐裘大裳，往偏院去了。

偏院所四周漆黑一片，只中间小观燃着微弱的烛火。几个守门婆围着炉烤火，她看了看，拐到侧面，推窗来。

中间的蒲团上坐着一人，正是被关着的赵灵犀。她抬瞥见赵灵运，不曾因她的突然造访而纳罕，整个人冷冰冰的，浑没丝人气儿。

“潘氏的事你无须挂念。”

赵灵犀一动不动，似没听见，并无反应。

赵灵运饶有兴味地盯了她一会儿，然后敛裙坐。

“潘氏是父亲的妾室，我会让她葬的面。至于你，既然人，就要好好侍奉，也不枉夫人为你求得一番好姻缘。”

“有心了，”赵灵犀冷冷清清，“要说心计，夫人可不及你一半。”

“你是个心思灵的，公主既把家业予我，我总得为这上打。”

“呵……”

“只是，有些事总是要的，府里一天不安顿，我一天就放不心。”赵灵运轻轻，从袖里掏一把匕首来，“以后，还要妹妹多多照拂。”

赵灵犀猛地抬看她，“你什么意思？”

“我这人不喜别人迫我，”赵灵运把匕首递给了赵灵犀，“以后的路怎么走，还得靠你自己斟酌。”

话已至此，赵灵运不便再说。她慢慢从地上起来，像来时那样，又原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