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里有尸。

“得太过，你看看，啊，就这些蟹脚能认识少将参谋级别的间谍！数一数都六个少将参谋了！国民党现在的军衔是不大值钱，也不至于少将都跑来当间谍啊？”梁仲呲着尖牙冷笑，“这群瘪三。”

这无疑地增加了七十六号的工作量，刑讯也是要人力的。梁仲殚竭虑之余还能挣扎着继续走私，凭借的就是顽的意志力。

一边为了汪政府的人被暗杀焦虑，一边还要理一堆一堆“转变者”。实在太多七十六号不，五十五号招待所能一分。转变者唯恐自己的报不受重视，全都夸大其词往严重里说，恨不得昭告天自己认识军统里的少将级别卧底。

梦，梦见鬼。不成人形的鬼，索要自己的，索要自己的肢，索要自己的命。夜晚的极司菲尔路是间的路，冤魂在七十六号门徘徊不去，淋漓的血汇聚成河，缓缓淌，静静淹没。

七十六号后面原有个小公园，现在没人敢去。

明诚不知该不该笑。他拽一拽明楼的肩布料，让

明楼着脸换上军服，不照镜。明诚只好充当镜替他收整：“其实不错的。你什么时候穿……咱们的军装。”

十月过后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的特务，成批成批投降。只要逮着一个，后面的自己就寻上门来自首。一车一车，审讯室加值班。有些人梁仲还认识，见面能打个招呼。

明诚和梁仲探讨他们的船，港港通关手续。七十六号外面的惨叫声没断过。明诚不耐烦：“所以明官就不过来。你们也不怕。”

梁仲打个哈欠：“对不住对不住，一时忘了时间。最近兄弟忙得天昏地暗，分不了白天黑夜。”

明楼笑一声：“上海金界形容明家老大八个字你知么。”

梁仲赔笑：“不是我手，谁让上海是世界的富贵呢。”

明诚叹气：“大哥你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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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谢，是恶贯满盈，只手遮天。”

明诚对他的工作不兴趣，着重询问他的船。这次的船从六甲来，经手人还是卫利韩公司。明诚惊叹：“梁组，你的手够的。”

明诚一看，脸微微一动。

早上门前，明诚拿汪伪的海军军服，今天明楼要主持一个上海财政协商会议。明楼看明诚拎着那玩意儿嫌刺：“你放。”

梁仲打神应付明诚。这才是个命的鬼，不光要命，还要钱。他几宿没睡，发黑，对着明诚讪笑：“明秘书，这么早。”

明诚不满：“废话，昨天晚上谁半夜给我打电话？”

“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梁仲的办公室外面有人敲门，梁仲拄着拐去，不一时拿着份电讯递给明诚：“诚兄弟，这个怎么办？”

张主任看梁组。梁组是转变者，转变者只能当最疯的狗咬人，否则总是第一个被怀疑。梁组对着张主任微笑：“是呀，少将级别间谍，是谁呢。”

梁仲觉得自己在一个荒诞的梦。

审讯室张主任：“这里还有个少将……七个了。不过这个有区别。他说……咱们七十六号里，有个国民党少将级间谍。”

梁仲又打个哈欠：“还是有成效的，真抓到几个军统地党有真材实料，很快能问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