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似个棉球儿，朝中讽我的见着，便常双关了骂我说：“哟，稹中丞量见啊，是台中吃墨太多否？”

我从没心思同他们吵吵，只之后每每与爹再一儿走，就总期望他能瞧见我有甚变化。

可爹却只是在我前边儿照常走着，连都很少回过。

而我竟也就真能不讲那句：“爹，你看看我多穿了，我不冷。”

于是除了这事儿，确然也再没了其他的话，换作如今再这般走起来，竟已是此沉抑光景。

前日爹刚将我打了国公府要与我断绝亲义，我脸上青未消腰也都疼着，此时上却已佩了三尺御剑，要去捉与我打小玩儿大的沈山山和他表哥一家，而爹也负皇命，将去劝降他相识三四十年的老友。我俩后乌压压各带了三百禁军，了门不知外有何天，也不知各自是什么前景——可就算是如此境遇，就算是逢着如此大变了，却好似依旧无可言说，或不知如何言说。

转走到玄德门了，许是想见此番去，再能说上话便不知何时，我爹在前终于顿足回来，白眉老迈的望了我许久，到底开问我：“你就没什么想知？”

而我自然有。我停来，只问他为什么。

爹完全转回，将四禁军往两旁稍稍散了散，朝我走近两步：“当年定安侯在军中，曾饱受亭山公知遇之恩，又与亭山公生死，乃刎颈之。他反，一为报当年先皇密令亭山公战死之仇，二为平从前先皇还在他上故技重施之恨。”

我隐约想起来，便问他是不是十多年前定安侯在关外打仗时，沈府阖家被圈的那次。

爹似是讶然于我还记得，便抬看我一，徐徐过，又背着手回接着往外走。

他缓缓地说，二十七年前，亭山将军既已死关外，先皇便依诺把他追封了亭山公，又照拂其家眷，且把沈家也抬军功封了侯位，可亭山府后嗣年纪尚轻，军中威望就尽归了定安侯。如此十年积沙成塔，可说已是一呼振臂也能得千军百应，再逢了蛮在边关闹起来的时候，定安侯众望所属地领着人去了，驻守一年有余且打且战，将将快胜的时候，先皇竟又再度传去同样密信，居然要他死在关外别回来了，不外乎一句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可他若那时想反，已是十来年前的事儿，却怎那时没反？”我跟在爹后问。

爹闻言叹了气，“不，他初有反意甚还更早，早在亭山公刚战死的时候。那时他常伴亭山公，自是知晓，成婚十来年又无嗣，几可说毫无牵挂，旦逢亭山公之死，一怒冲记不起夫人，曾也打算径直从关外带兵杀回京城，却不料——恰是那时他接到夫人家书，里天喜地，闻之胜战才敢相告，说苦苦盼了十余年终有，不日已要临盆。”

我忽而驻足了然，当年那将生的孩，该当就是沈山山了。

稚何辜，盼儿之母何罪，于其心又何忍？痛失挚友恩师如何，心中悲愤倾山又如何？一时家事牵恍若醍醐，儿沈山山成了他爹定安侯的挂念，关外大军便辄然止步。

爹说：“他是没法的，那时只能回来，他的定安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