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起来，小手指往我脸上揩，只他从前还不会好言哄我，他只笑话我气儿。

可搁了多少年过去，他终于学会哄小娃娃了，我却还是等他扶的那个。而他不止扶了我，竟还要蹚着浑沾染一腥气儿来帮我扶着我家。

我真不知我上辈是积了什么浮屠功德，此生竟能得他在命里，大约也算不幸中万幸。

第72章 山有无

【佰柒叁】

往后些日，二哥那事儿果真把沈山山拖了泥沼里。他每日放工后总有邀约，总会先走，是于那事儿之后，就避不开许多不该的应酬。

这些不该的应酬都该因我而起，我压儿就没脸去问他，更没脸去止他。谢或歉的话在我俩中多起来亦是虚的，每每我坐在桌前，瞧着他起来同我一笑招呼着先跨院儿，心里就总有一万个念想站起来叫住他，然最终却一万次没有站起来过。

此事我无法同谁再说，独独放工后早回家怕撞上父兄在堂，便只好径自去听戏杀杀时光，一回也曾在戏楼遇上过小皇叔。

小皇叔见了我，寒暄一二句，好似只是随说起皇上登基后他治的事儿，有鸿胪寺的，也有礼的。提及礼，他忽而面如澄镜地看着我笑了笑，像是铺了的路终于铺来了脚边儿，终于能迈一步：“我瞧着寻柟这些日，同礼走得近啊。”

我低着应：“王爷明鉴了，是我劳烦他。”

小皇叔把跟前儿的酒盏端开些，自撑在桌上问我：“你们御史台那名簿，礼统录里早备了案，你就不问问他是寻了谁才平了这事儿的？”

我起来给他行了个礼：“礼治在王爷手，自然是王爷疼我，谢王爷照拂。”

那时小皇叔睨着我笑，神采却本不似笑的。他支起叫我起来坐了，神又望回场上咿呀唱着的戏，似问非问：“好在查来这事儿同你二哥没系，也还掩得住，可清爷，我就想不通了……你遇着这事儿放着皇上不去求，怎要赖寻柟去？”

我手刚端着酒杯，闻言就缩回来，也不知笑没笑：“哎，王爷，这多小的事儿，何必拿去给皇上添堵。”

小皇叔听了，笑了一声，跟着戏词儿摇起来，哼了两段儿停，冲前边儿扬了扬引我也看过去。我抬所见，正是坐在前排的一个爷们儿掏了大把铜钱儿往台上打赏，一气儿挥手叫好。

“清爷，你瞧。”小皇叔气淡淡，“那人啊，明明也不是什么富贵玩意儿，倒每次都往那戏儿上扔钱，我来不少次了，每每想着能不能瞧见他，却还真每回儿都瞧见他。我就在想啊，你说那人铜钱儿要是扔完了，没了钱听戏，他再来戏楼里会怎么样？”

我间嗫吁一时：“王爷，我哪儿知——”

“他会被班主赶去。”

小皇叔没容我说完便打断了我，继而他端酒喝一，像是怕我没听明白似的，又放了酒盏指着前排那爷们儿，同我再说了一次：“你看看，这戏是戏演的，戏是班主的，班主着整个戏班呢。那爷们儿老给那戏儿砸钱，自个儿迟早赔完，赔完了就迟早被班主给赶去，你明不明白？”

我说明白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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