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不收他，更应该好好活着才是。”

纵使刘会再不机，听到这句话，该明白的也全然明白了。他猛地愣住，双失了神采，晃晃悠悠瞥见屋外明亮日光，再一眨，却是眨一片模糊来。

段超眉蹙，在刘会肩拍了拍，转离开。这天他从书斋外，回望见那门楣挂的牌匾，顾不得段煜还在跟前，也顾不得青天白日里人多纷杂，扶着额便是大颗大颗的泪落来。

九十廊一战后的密报过去半月，梁军前线收到敌军通报，称段寻被俘，要求梁军撤至淮一线，方释放人质。皇帝与他彻夜商议，第二日晨，诏书一封，号令北征军全不得退守。

在此之后，上虞，梵相继传捷报，大梁故土得回，他段超却再没有二弟了。

那晚密谈过后大半年，一则传言才自中，以命作桩的换不被世人知晓，他们只，段王府二世、披旗将军段寻英勇杀敌，战死沙场。

梵役后，南林府少将林辉独自返回南都，早于他先到的是一封请罪血书。书中详述段寻与他二人率探敌时如何因他的过失被围，被困后，又是如何舍一保一，由段寻掩护自己突围来。

他回到南都时已是夏末时分，时逢雨季，大雨滂沱如注，他一斗笠早已透，循记忆找到那书斋。

于夜叩响门把。

过去许久，门打开，当中站立的竟是李牧本人，原本该来应门的老仆却跟在其后。只见他举着灯笼，猛一见自己，火光映照的期悦神渐渐冷却来。

雨猛然敲打地面，洪声如许。林辉衣衫尽，额发粘在脸上，他猛一揩去，摸到的也不知是泪还是雨。然后才从里衣的怀里取一样东西，走上前，将东西到李牧手中。

是多年前那只锦荷包。

“阿寻说，那日与你游仙人湖，曾许三个心愿，你问起是什么，他没答。”

李牧心骤然绷，听他继续：“他说平生原本只有两愿，一愿亲友安康，一愿社稷复归，遇见你，就又多了一个……愿你康健喜乐，好生活完此一世。”

一电闪划过，李牧前模模糊糊，骤然亮起又骤然黑去。他伸去接住荷包的手还僵在空中，脚想迈一步，却忽地失了力气，从的台阶上踩空摔。

踩空时，却听他小声念叨着句甚么，仔细听来，似乎是：“这人耍赖，这人耍赖。”

他猝然摔倒，却不等人来扶，又自顾自爬起来。这才像是完了一事一般，呆愣愣站在倾盆夜雨中，不知接去该甚么了。

过去许多个夜，他终于梦见段寻。醒来后秋光正，李牧倚在窗前看院墙的秋海棠，忆起夜间短梦，不由想象起段寻回上虞，归故里的形。

应当是鲜衣怒，意气飞扬。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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