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此一去不远万里，又艰险难测。他不自觉地陷离愁别绪中，眉便忍不住微微蹙起来，憋半天才憋一句：“你……务必好好的。”

话音落去好片刻，前人影忽地动了，夜中李牧只来得及看见那人影一动，一刻段寻已落在他前的一阶上。

他抬手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嗯，你也是。”

大军集结城这天，正逢山书斋休学，李牧天未亮便起打门，一路向北往正门去。及至车跑城门又几里，天际才现些微鱼肚白，晨星隐了去，这便是要天亮了。

北面正门十七里，有峰自西向东绵延，此峰因其东西延绵数十里，有九峰而得名九陀山。了九陀山再行三十里便是淮，而渡过淮往北去，就是大梁往昔故国了。

九陀山虽不，却难登越，好在其间有谷，是唯一一条往北的通路。这条涧建有几座凉亭，李牧寻了一不打的落脚后，便一心一意等着。

这日李牧在凉亭一直等到日暮，却也没见着城大军的半影，他哪里晓得军队是夜里的城，一为防城中的金人暗探，二为赶司天鉴算来的良辰吉时。望着一红日渐渐自西天落去，大地阡陌皆镀上一层金红彩，李牧叹气，招呼刘会：“走罢，回去罢。”

这之后过去了许多年，刘会才恍悟那日让自家先生等了一整天的人是谁，往后又过了许多年，待一切风波过尽，尘埃落定之后，他却愈发经常地忆起当日状，恍惚间觉得那就是全的开一般。

——而他家先生怀着满目期许向往等待之人，终是没有来。

第8章 卷八 雪霏霏

自迟夏一别后，四季来而往复，转就过去了大半载。

次年开之时，刘会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将与王家姑娘的婚事定了来。见着他将要成家了，李牧便替他琢磨起往后的营生。不料话还没完全说，那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青年就苦了一张脸，低闷闷：“先生是要赶我走么？”

李牧叹气，“你和刘叔照顾我这号痨病许多年，李牧便是再没良心，也不会忘了当中恩义。只是如今见着你也要成家了，不好委屈王家姑娘屈呆在这小院里，我便想着，若是你有甚么想去的，便该放你去……”

“刘会文不能文，武不能武，若是没有先生收留，也不敢指望能有今日这一方落脚的温之，更不论老先生在世时，也曾几番恩惠于我父二人，若要论恩，当是我们欠先生更多……”

李牧见他正经八百地又要开始细数过往恩，连忙言打住：“话怎么愈说愈远了，你就放心罢，只要山书斋在一日，这世上就有你一落脚的地方。我还寻思着把隔空置的宅院盘来，权当给你新房呢。”

“先生使不得！还是留着钱等先生成亲时再用罢！”

李牧听完这句话默了许久，脸上挂抹笑意，：“我这，便从来没指望过能够成家，你就别跟我拗了，就这么着罢。”

于是李牧拿钱买隔那宅，仲末尾，刘会便娶了亲。

新娘叫王宝湘，打小没读过甚么书，却对诗书礼乐喜得很。自过门后便也同刘会一，白天都在书斋里泡着，偶尔在廊蹭课听，更多时候则是帮着厨娘打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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