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掠过：他们一家在茶树赏月，月亮圆圆的，像是挂在了树梢上；母亲在树打线，清风不时将她的刘海到一边；父亲将驮著他坐在自己脖上，踮著脚让他伸了手臂够最大最红的那朵茶……

还有，围墙另一边的院里，那个低首诵著诗集的少年。大片的落在手中的书卷上，少年抬起，看到偷偷爬上树摘的他，怔愣间兀地灿然一笑，“你好，我是宋杨。”

就那一，他万劫不复。

安平咬著，发呜咽的闷哼声。

傍晚时分，安平领著一瓶酒到了墓园。

他虽不常来，但有人定时照料，父亲的墓前还不至於荒芜。安平伸手抚摸父亲墓碑上的照片，那上面的男，清俊儒雅，一径如他前那般微微浅笑著。

常有人夸安平面容清秀，像个女孩。一般人都以为他得像母亲，事实上，他的相与父亲倒有七八分的想象。

可惜他只有父亲的形，却没有父亲的魂。

那个为了心上人永远不再回京的知青，那个考上大学也从没想过要抛弃小学文化妻的丈夫，那个为了心中的理想甘愿在穷乡僻壤呆一辈的工程师，那个从来不会因为儿的畸形到丢人绝望的父亲。

他永远都赶不上这个男人了。他心里的神祗，一辈追逐的目标。

这一世，他只能让他失望了。

安平给父亲斟满一大杯酒，自己喝剩的大半瓶。

把酒瓶抛在地上摔碎，安平跪地俯，重重给父亲叩三个响。

如果可以，如果父亲还要他，来世，他还要父亲的儿。

城边往东，有一条位颇的大河横而过。河上有一座横跨两岸的石桥。小时候父亲常带安平去那里钓鱼。钓完鱼，他们总坐在左数第三个桥栏杆前面，说一会儿话。父亲在这里给他讲了好多好听的故事，浒传、三国演义、霸王别姬，父亲那一肚的故事仿佛永远也讲不完。

安平爬到桥上。他全酸痛，没有力气，只能手脚并用爬到第三栏杆那里。

悬空了很久很久的心，突然踏踏实实落到了地上。

安平笑了笑，望了一张开睛的星星。

那麽多星星里，父亲是哪一颗？他那麽优秀，肯定是最亮的哪一颗吧。

安平笑著，扳著栏杆站起来。

汛期河大涨，平时经常会现的打捞渔船，都在河岸边避汛。河被渐的黑幕笼罩著，只在远有一两明灭的灯光。

安平又仰对著天上的星星笑了笑。

袋里的手机又响了，安平摸索著掏来，看也不看，直接扔到桥。

“爸，”安平眨著，对著正上方的一颗星星：“爸，我过去找你了。你别不理我，千万别不理我。”

话声未落，安平倾向前，翻落湍急的河中。

八

安平不会游泳。

他的状况注定，他这一辈都不可能。

他像块石跌里，砸起大的浪。河冲鼻腔，鼻粘受到刺激，呛得他张开嘴。更多冰冷的腔。变成了铁砣，飞快往坠。

求生的本人，让安平不自觉地拍打面挣扎。

时而湍急地将他卷，时而又和缓地拖著他浮起一。安平四肢胡扑腾，随著浪在河面沈降起伏，很快没了力气。

一个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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