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十二

接来一连数日，安平都没有见到齐荣钊。从工人的只言片语里，他得知齐荣钊飞去了公司总。安平立时记起，齐荣钊提过要亲自飞回去理突发的财务报考危机。

随著齐荣钊离开时日的增加，安平的心从最初的忐忑畏惧，渐渐变成焦急忧虑。他追随齐荣钊十几年，亲见他血雨腥风中一路大沙走来，其中的艰辛他比谁都清楚。这次上市作如能顺利行，彻底上岸便指日可待；若是功亏一篑，多年竖起的各路仇家齐齐伺机反扑，接来厮杀只怕会凶多吉少。

安平急忙打住，不许自己再想去。齐荣钊刀山火海的闯，早已练就一金刚铁骨，多少损的明枪暗箭都拿他无可奈何，这回形式虽凶险，但好歹有正经生意遮挡著，总要顾及台面。那帮饿狼穷凶极恶时上不是齐荣钊的对手，如今缚手缚脚更不能成事。

这麽想著，心里总算踏实了些。虽说多少有些自欺欺人，但总好过每日胡思想心神不宁。

又过了一周，一天吃过中饭，萍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澳洲能收到的中文节目有限，萍撅著嘴不停遥控转换频。画面飞快切换的瞬间，安平觉得似乎看到了齐荣钊的影像。他连忙夺过遥控回去，屏幕上的人影果然是齐荣钊。他一蓝黑西装，没系领带，双手在兜里，微倾与几个衣冠楚楚的人谈。画外音播报齐氏的财务丑闻落石，新的财务报告顺利通过评估。警方将对涉嫌造假的相关人员和公司，行更一步的审查。

安平舒一气，上瞬时仿佛卸千斤重担，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恰好屏幕上的男人转过，对著镜浅浅展颜一笑。那冷傲眉间的一抹柔光，状似有心地落安平中，让他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萍也看到画面上的男人，她正到屏幕前兴奋地对著多日不见的人大声呼喊，镜切换齐荣钊突然消失了。萍愣了愣，突然开始哭闹不止。嚎啕大哭吵著要安平把齐荣钊从电视里拉来陪她玩儿。

这一闹就是一午，不去游乐园不玩洋娃娃，连晚饭也不吃。

晚些时候安平终於哄著萍吃小半碗饭。萍也哭累了，瘪著嘴窝在床上笑声啜泣。

值夜班的保镖路过，将安平请去，提醒他可以给齐荣钊打电话。安平犹疑著了。

保镖见状又补充：“荣哥走前代过，平哥有事可以直接找他。这些天荣哥也曾打电话回来询问伯母的况。”

安平吃了一惊，左思右想猜不透齐荣钊这般用心到底为什麽。

但无论如何，齐荣钊即开了这个方便他还是动了心。他回到房间徘徊几遭，不时看看哭倒岔气的萍，终於定决心抓起话筒。拨到最後一个好吗，左手扭曲的小指突然像重新被钳碎了一般，猛烈地疼痛起来。接著整只手都开始疼的搐。

安平闷哼一声，手里的话筒再也握不住，颓然挂落。手掌撑著桌面息了一阵，才发觉後背汗了一片。

安平用力掐住失控大幅抖动的左手，对自己生重的厌恶。

他是真的废了。以前，他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自懂事起父亲对他的要求便异常严厉，功课要优秀，也要健。每天早起晨跑，午锻炼拳脚，年至年尾从不间断。二十岁之前他的看上去虽略显单薄，但匀称的肌里也蛰伏著青年人的力量和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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