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酒

顾知秋与张怀玉的故事，要从十数年前的南京说起，当年顾知秋的阿娘虽然从良嫁主，却被男人骗光了钱财，迫于生计，只得以清倌的份奔波于秦淮河边的茶肆唱曲儿，当时只有五六岁的顾知秋无可托付，便也日日跟着她阿娘跑场。

遂而，便在某次演的空挡，瞧见了在茶肆外卖艺的一对兄弟，他们虽年纪不大，却有一好本事，顾知秋常带着一把生蹲在街角看他们耍把式卖艺，等他们歇息来讨赏钱时，她又拍拍一溜小跑回去看她阿娘，久而久之，那对兄弟也就对这个白嫖的小丫上了心。

当时的南京城不比如今，秦淮河一带更是龙蛇混杂，什么三教九的人都有，那对卖艺的兄弟也是被人贩拐到某个三杂技团的苦命人，每日挣钱上缴，不够就遭毒打。

顾知秋瞧着心疼，偷了阿娘的钱箱跑去给他二人赎，差因为自己的可人被那杂技团的主事拐去，幸亏那对兄弟搭救，三个人连跑带躲的，才从虎脱了险。

后来，顾知秋的阿娘狠狠教训了她一顿，也因怕人寻仇，托关系带着他们一去了上海，虽说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去，可这数十年也总是断断续续的保持着联系。

故人重逢，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张怀玉拉着顾知秋是聊到了夜，两人才并肩了戏院。

虽说是初夏，但夜里的薄雾依旧让人觉得有些发凉，顾知秋抱着胳膊轻轻的了鼻，半带嗔怪的冲着张怀玉：“拽着我聊那么久，如今倒好，连个回去的黄包车都没有了。”

张怀玉淡笑着撇了她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着，眯起睛望着街的方向，顾知秋见他这样不免心生好奇，照常成了角儿都是有自己的私人轿车在门候着，像他这样等着什么人来接的，倒是少见。

约莫只是两三句话的功夫，由远的街投来了几束耀的车灯，她寻着光束望去，只见两辆并排而行的轿车正缓缓的驶来，可当车走时，那挂着7777的车牌却令顾知秋的心猛的一震。

傅承天，上海滩黑上的第一把金椅，张怀玉怎么和这样的人搅合在一起了？

顾知秋满是忧心的凝起了眉，张怀玉见她神有异，宽似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用街市父母吓唬孩的谣传打趣：“傅先生只吃小孩，阿秋这般岁数的不必害怕。”

待车停稳在戏院门，由后座来的大男人更是让顾知秋屏住了呼，纵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她，在这个有肃杀之气的活阎王面前也不免有些胆寒。

“不是说在屋里等吗？”傅承天低沉的嗓音，听起来莫名有些亲昵，“夜里重，你也不怕着凉。”

只是简单的几句关怀，却让顾知秋一就明白了两人的关系，她有些错愕的望向了张怀玉，只见他面微微一变，有些踌躇的低声问：“阿秋，也觉得我们奇怪吗？”

顾知秋望向他，遂而笑着摇了摇脑袋，“这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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