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笑不得地回看向少年，阿泽的表也有些奇怪。

是如泡，不得久立；是如焰，从渴生；是如幻，从颠倒起；是如梦，为虚妄见；是如影，从业缘现；是如电，念念不住——她忽然想起了这段佛经，也想起她和阿泽一起第一次离开摘星峰的场景。归元城外去白寺的山路上，每月十五会有个早摊，她与阿泽缠绵一夜，手牵着手第一次去那儿光顾后，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似乎是山化缘归来，正要回寺门的老和尚。老和尚背着经书的竹笈箱坏了边角，仿佛爬山路力不支，差背着箱沿着山路摔去，她顺手扶了一把，巧合地接住了竹笈箱漏来的一张经书残片，上面写的，正是这段话。

季芹藻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甚至觉愧对了小徒弟对自己的信任。

他对她说：“既是别人给你的，你便收起来吧。”

顾采真又看了一男人红未消的耳垂，还有那一副很勉的镇定表，心里有想笑。她低瞄了一，那条没有实质的白线不再试图接近她的嘴，只是安安静静地圈绕在她的脖颈。

季芹藻顿了顿，还是添了一句，“若是哪儿不舒服，即刻前来找我。”

怪。

他有什么理由，要去碰采真的嘴？！

她没事了。

因为，他刚刚差一就想抬手，去抚摸少女的！

这个念令他心尖一悸，一手扶住顾采真的肩，立刻仰后退了一步。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当再一次自发默念《清心诀》时，季芹藻的心是震惊又挫败的，甚至有几分崩溃和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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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彻底地松了气，薄却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几乎是在狼狈哆嗦，好像是某不该生的后怕突然爆发来，令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绪。颤抖的薄反复碰着少女的嘴——那奇怪却又好，就好像他的边贴了一枚橙，香气就在鼻尖萦绕，而他正不住地，反复地，吻过去。

不是对顾采真解释，是对他自己解释——他解释不了。

她刻意不去想刚刚脑海中想起的声音。那是季芹藻的声音，但那不可能是季芹藻说的话，“采真，别怕。这一次，师傅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在那痛不生的疼袭来时，她似乎看到了一恍惚的残影，却又看不清，更无从分辨那是否就是她上辈临死前的记忆，还是临死前的幻觉。

她虽幼时也在天香阁学了不少佛典佛偈，但不过是为了成年后能与文儒雅士类的客人有个谈资罢了，她不喜佛门的因果回之说，所以也没认来前这片残页上的只言片语，自《维诘所说不可思议解脱经》。

他可能，不是心不清静，而是心不清净了。

老和尚古里古怪，受了帮助也不谢，全然没一家人该有的慈眉善目，这张破破烂烂的纸他也不要了，朝她手里一，一声不吭转就走，虽然不是健步如飞，却比方才走得快了许多。

渡气尚且事有因也有可原，那他的这想法又要如何解释？

“为师刚刚只是为你渡气，你现在好些了吧？”明明之前还想要好好解释一番的话，被他简略地说完，他替顾采真动了纳戒的咒语，将桌上一大堆她还没清察看的东西通通装了去，便对她，“先回厢房休息一，等没有任何不适了，你再离开晚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