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苏佳玉偶尔的不符年纪的少年老成也让杨萍有些意外。中国人的宗法家以人丁兴旺为豪，在杨萍的时代，一家三世同堂，谁没五六个兄弟姊妹，是以兄如父、如母，父母忙于生计，大孩便不得不担责照顾弟弟妹妹，被沉重的家担得早熟。便是排行靠后的老小，也没法生惯养——艰苦的日里，她们的衣衫鞋袜都是经由哥哥一一穿来的。如今的时代，家中只两三个孩，父母的之如珠惜之如命，尽质上也并非多么富足，但孩的神世界总归是无忧无虑的，属于孩童的天真烂漫在这一代上完整地保留了来。

杨萍知苏佳玉是苏卫新的独生女，可她不似别的孩，再怎么教，时不时都因为霸，为些小事些角，像是超了“三八线”，没经过允许翻人家练习册之类的。苏佳玉仿佛从不关心自己的“利益”，她提前一年上学，一年级时，比班里的同学小了一两岁，因为个小，总被大孩捉。她不生气，不反抗，也不哭哒哒跑去办公室向老师们告状，总是捧着本不知从哪里来的书闷看。大孩见逗她没什么意思，也就散了去。苏佳玉成绩好，小红最多，又乖又听话，常被老师当优秀典型，在班上夸来夸去，时间一，从前喜欺负她的大孩们都围着她转，她倒是成了孩王了，还以50/52的票在三年级时当选了班。

杨萍自觉苏佳玉接人待不像这个时代的孩，倒像是二十年前的小大人们，又有些书香门弟教来的，从前被农家人嘲笑的“书呆气”，不急不慢，不愠不火。她隐隐预到，这是一只羽翼尚未丰满的小鹰，叶家村这方小天地必然是留不住她的。

苏佳玉敲了门，到杨萍的办公室。杨萍见了得意门生，像是石投中，原本没什么表的被时光侵蚀得泛黄的脸不觉就笑一微澜。

“苏佳玉呀，快来认识，这是咱们班的新同学，周戎。”

“‘戎一生’的‘戎’。”一直靠着椅背的男孩站起，像个小大人似的朝苏佳玉微微欠了欠。她见苏佳玉仍是一雾的样，皱着眉，十分不满意地又补充：

“戎是打仗的意思”。

苏佳玉方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吐吐，向他友好地了。

办公室从前尽是霉的墙寒假才重新粉刷过，尽如此，堆在尚未铺过泥的土上的几张黯黄老旧桌椅，仍是与前的男孩格格不。他的酒红羽绒外比村张裁的洋气多了，是苏佳玉寒假和父亲去N市玩，在大商场里见过的时新样式，吊牌上的挂价，饶是对价常常反应迟钝的苏佳玉也不禁咂。

介绍完周戎，杨萍拉过苏佳玉，慈地拍拍她茸茸的脑袋：“周戎，她是咱们1班的班，苏佳玉，是不是看着特别小？哈哈她应该比你小1岁，别看她年纪小，班级工作的一不比大孩差，还特别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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