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仙？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睁开看到的，就是那耀的模样，可以一直记到死的，那模样。

上次见他，只觉白得晃，仔细打量，这是第一次。

小猪我自打睁起就虚弱地看着他，睛瞬也不瞬。

只不过一眨的功夫，前眉目如画、笑意清浅的脸变成了一脸焦急的三哥，阿爹阿娘也围在我的边。

从前觉得，三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如今一看，着实是我见识浅薄、见识浅薄。

三哥瞧着我皱着眉摇，只当我还难受，满心关切，“颜儿，你没事吧？”顺手将我额边的碎发理了理。

嗯？

额边……的碎发？

我什么时候有了那玩意儿？

抬起我的猪蹄……

夭寿了，猪蹄变成了爪，“娘，爹，三哥……我这是？”

阿娘又急又喜，“你这孩，吃人家的仙草，差把小命送了，多亏仙人不计前嫌，将你不能消化的仙草化为纯输你的。”说着用帕拭了拭泪，“也是因祸得福，你修成了人。”

阿娘给我使了使，一副“你这个小机灵鬼儿”的模样，让我懵了又懵。

阿爹也是在旁傻笑。

稀里糊涂的，我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这时，阿娘中千恩万谢的仙人俯腰，将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静静受。

这我知，村里的赤脚大夫常常给人把脉，听说仙人冰肌玉骨，诚不欺我。

被他碰到的肌肤冰冰凉凉，我只觉神智都清醒了几分。

“已无大碍，可是……”仙人言又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张了几分，阿娘急忙询问，“仙人请直言。”

只听他轻叹了一气，背过去。

“她的命，是我的银华草救的，需每月服一株，否则不三日，便化烟而去。”

“阿娘，什么是化烟而去？”我望向阿娘，只见她铁青了一张脸，“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仙人后。

“请您一定要救救小女。”随即磕了三个响。阿爹和三哥也跪，磕了重重的三个。

我被这场景震惊得说不话来。

我怔怔地望着他，“仙人……”

仙人救我，仙人我不想死，仙人我还没吃遍天……

愿望太多，梗在了咙里。

只见他缓缓转，仙人架了个十足。

“每月一株银华草不难，难的是，银华草随我而生，我大限将至。”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成为我的死亡预警。

“仙人何时……”三哥双手手掌撑在地上，微微颤抖，低着问几个字。

“一年。”

后来说了什么我也不知，怎么被拉床跪在地上拜师的我也不知，看着阿爹阿娘决绝的背影和三哥不住颤抖的手。我坐在门边，仔细思考——我是怎么因为贪吃要了自己的命的。

师父……站在门前，衣白缥缈，望着我亲人离去的背影，不知心绪飘到了哪里。

“喂。”我仰起看他，“你是个什么仙？”

“竹仙。”

面对我的语气竟也不恼，带着温和的笑回答了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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