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很厌恶我么。”

屋已经扫净，人们也都退去了。

李琎先拿了药膏，一时半会儿，也找不信得过的婆。李梨儿上有牙印，这事儿若是叫人知了，名声还要不要。思来想去，只能让她自己给自己上上药。

大郎也奇了：“他这么欺负你，你不恨吗。”

等了片刻，忽然听闻屋里有东西坠地，大郎急急忙忙推门，往里一看，只见李梨儿倒在地上，上光溜溜的，地上洒了不少瓷片，有些已经扎到里。

李梨儿吃得慢，也不知在想什么，冰碗化得石桌上一摊渍。大郎拍拍她的，又叫人盛了两碗绿豆粥。

大郎个不羁，李老爷起初纵着他，总以为大了变好了，但是大郎越发自由，有前一个孩先例，李家两老对老二就格外严厉些。

零零碎碎，李琎先说起许多二郎小时候的事。

在楼冷到骨里的时日，她无时无刻不想要一个爹。

李梨儿自己坐着，后背实在够不上，够了好一会儿竟坐不稳摔到地上了。

秋要她好好和亲爹相，要她平平安安，有家有血亲。

大郎叹气：“我说不是你也未必肯信，这话我和你说了不算，你得自己去问他，自己听，自己看。”

李琎先瞧着她上的伤有些心疼，后背的瓷片得来，侄女光着，他又不好在房里久呆，两边为难。。

每每秋受了欺侮，她总说如果她爹在就好了，虽然二郎从不曾现，虽然秋睁睁瞧着二郎毫不知的玩李梨儿。

“唉，你吃苦了，你爹那个人……”

为人女，想要爹娘疼，原本也是天经地义。想起李琎暄走之前说的话，大郎问她：“梨儿，你是不是上有伤。”

李梨儿又问：“如果他真的是厌恶我，我又要如何讨他心呢。”

李琎先把人抱起来一瞧，果真前后背都有伤。

李梨儿泪汪汪的，想了半日，忽然抱上来，乎乎的贴着他，脸也埋在他。大郎抱着她，放也不是，搂着也难

“他小时候错事，其实不过是衣上沾了泥，脸上粘了墨，也要被罚得十分惨烈，所以能帮他瞒过去的，我都帮他瞒了，瞒不过去我能担着的，也都担着了。”

大郎无言。

在秋里，二郎样样都好，她不过见了那一回，心里就记了，记得久了，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起名都记着他说过的话。

可秋要她发誓，这一生绝不青楼。

说起李琎暄，李梨儿便有些低落。

“你想什么呢？”

“我找你娘上门那回，一群人喝酒，老二喝多了，总说想要个孩，想多疼疼自己的骨，绝不像我爹一样，连名字都要叫珍珠，宝珠，宝玉的。”

“大约是我爹太过严厉，我对他又太过溺才让他变成如今这样别扭好的。”

多少还是恨的。

李梨儿。

“我爹他是真死手，二郎才四五岁，写不字，大半夜罚他在雪地里站着想，想不来就不准屋。说到底是我爹对我期望太，我这里找不到路就压着老二读书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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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轻而易举便有的，怎么到我这里就这样难呢。”

大郎就在门外等着。

李梨儿没有旁的血亲了，独独剩一个李琎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