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月坠折（四）

背上豁了一个，腥血淋漓，萧婵不胜背上之痛，遍卷曲，咬着牙关嘤然。坼开的疼，她世不曾更涉过，明明是背受伤，可连带着心间一齐疼，疼得昏眩，五裂。

萧婵一肘戗着榻面而起，鲜血狼藉的褥榻，形如同那场噩梦。

她恍然，裂裳扎了伤，待血垂止重新穿好衣裳，把玉玺袖袖中，一直待到三更将尽，笑松了松发，才开门离去。

行一步路，创复裂，那血加急涌。

巡府的侍卫见萧婵枝招展地到徐赤寝室，巡府时心照不宣地远离将生的寝室。

萧婵与徐赤辗转挣斗时，榻激烈地咯吱响，其声间杂嘤嘤哭声而作，远远听着，这些响就蒙上了一层有声有的暧昧。

萧婵打着晃儿的脚，故作那珊珊碎步从寝来，有烛临的华光照映，面苍白，但貌腮嫣然，蝉鬓波波笼松，却状若绸墨与云烟，雅态与媚态同存。

侍卫见了，只当丞相不惜不怜，竟一连摧捣了数个时辰。

血失大半，萧婵两已视不太清事，凭着记忆回到自己居。

从萧婵离开那刻，嬛娘如坐甑，万虑不安，盼切萧婵平安归来。

一直到三更将尽，门外才有耳熟的屐碎之声。

推门一视，萧婵神昏形瘠，两脚殊不稳，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嬛娘开门前去扶掖。

有人扶掖，当脚及门边，萧婵宛如褫魄，眩更甚，一截一截，最后腮与双手一齐揾在地上。

一腥气鼻脑，嬛娘错愕地看着萧婵，就着飘渺的烛火看撑在地上的手，粉白的丫儿和指里，沾有尚新的血。

这般大的腥气，一定是受伤了。

嬛娘起提好扊扅，扶起萧婵坐到榻上，解其衣视之，让人险些失声大叫。

背上横着一，血数行，鲜红的血与莹白的肤判然不淆，嬛娘手脚如冰，急寻药来收止血。

萧婵脸苍紫，汗如渖，鼻呼着虚气，摇纤腕止住嬛娘的举动，取玉玺过去，一言一语指授，：“徐赤发现了我的谎言，但他死了。玉玺已拿回，四更一到，我会放火烧了相府，嬛娘你依计而行，趁此时府。待五更城门一开，立刻城，将玉玺送到……送到……曹淮安手中。”

她努力凝聚神，思考将玉玺给何人，在脑海里现的人只有一个，是曹淮安。

嬛娘颤抖地接过沾血的玉玺，颤声的问：“那翁主呢？”

毒死徐赤，窃回玉玺，爝火烧相府，趁着相府抢攘无绪时与嬛娘遁去，这就是萧婵原本的计划。

计划也算是如常行，只是中间了一差错。

府中失火，侍卫当先要去告知徐赤，而他们发现徐赤被毒死，又发现萧婵与嬛娘双双消失，毒者是何人那么不消去想。到时候他们定会令封城，甲追捕二人。

萧婵有十足的信心能逃城去，可背上受了一刀，如今慢行一步路都艰难，更不用说跑了。

“嬛娘，茑茑走不成了。”萧婵泪簌簌自落，萦了两颊，哑然，“是走不动了。”

“嬛娘背翁主走好不好？”嬛娘五中一痛，掩着老面哭得啑啑然，背屈膝要去萧婵。

萧婵悍拒不动，轻攮着嬛娘的背说：“茑茑不是那个嬛娘背得动的小姑娘了。”

听了萧婵的话，嬛娘颜甚惨淡泛青，不此时境恶还是境好，仍着半屈的姿势，要将萧婵背起，“嬛娘背翁主离开，我们回江陵。”

萧婵泣血同，她也想活来，可事到如今已无计可，老者携伤者遁去，两者都得死。复推嬛娘一把，哀求：“快走吧。嬛娘不走，茑茑可是白挨了一刀，白失了这么多血了。嬛娘见到阿父，帮茑茑与阿父说句谢谢。谢谢阿父让茑茑有枝可栖，不需受冻馁之困，不需如萍梗在外漂泊。茑茑倍甚激，但无以回报了。”

嬛娘泣不成声，左右摇摆不止，但最终还是拗不过萧婵的苦苦哀求。

萧婵摸着那枚厌胜钱，想让嬛娘寄声曹淮安，要是他往后觅鸾胶，可不能如她一样鸾胶。否则她萧婵就算成了一红粉骷髅，也会使吃酣。

这段话萧婵没有说，等嬛娘离开寝室，她神汹涌，拿起早先备好的发烛往床榻去。忽就转了一念，她放发烛，异常纯熟的对镜重整一番衣装，脚尖一转，再往徐赤居而去。

四更一到，俄而雾散，一阵大火乘风而起，灰烟团团上荨，空中闪灼起荧煌之光，相府救火之声汹汹不绝。

嬛娘回看了一那火光，梢抛泪，揣着那玉玺，鹤行鹭伏地离开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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