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记事册

粉墙月棱，天向晨。

几串小字在帘里逐渐变得模糊，曹淮安惊魂不定，翻在宋秉珍记载的最后一页迟迟不动。

这一页笔迹犹新，尚未写讫。

吾宋秉珍，刀锯之余，孑然无依，垫草而居，擅儿医，能瘥百疾。

江陵萧氏得明珠，严君取名为婵。婵质有百沴，严君恐女有生命之虞，邀吾顾明珠。

吾为顾嘴成铃医，伯乐世不曾遇，反受陵忽白。萧氏为著姓，明珠乃是世胄，吾何以克当！

吾乍到江陵，婵塌跌倒，膝红有血，痛不能行。兄啖以果饵宽，吾取止血药，覆红伤。伤当即收止疼。婵见状，泪收颜开，呀然笑：先生是扁鹊再世。

吾至江陵后，婵饮有节，起居有常，大疾化微恙，微恙抹可瘥。

但近日婵病来如蚕三，病去若丝，吾殚技始克医愈。

婵饮药如饮浆，兄心怜，问：“病为何总缠小女？”

吾笑答：“疾病如伴女孤狼，噬不见齿，零敲碎受，只能教小女活活捱。”

兄复问：“不能避而远之吗？”

吾再答：“小女不落单，则能避一二。”

兄狐疑问：“何意？”

吾答：“小女好动，举动无常，落摔伤，如家常便饭。若落单时落，后果不堪设想。”

宋秉珍写到此就断了墨。

曹淮安合上册，七思八想，睛裴回榻中酣眠不知醒的人，当朝暾盈窗时，他敛了，掇转离去。

*

曹淮安离开西院后，径直回了书房，他将册拆，挑隙暗藏小字的几页与宋秉珍最后记载的一页，寥寥写了几个字，一并折叠齐整，让人袖呈江陵萧氏手中。

萧瑜当日与他叙了话，明面上未与顾氏分颜，而是伏甲益州，曲顾氏动向与实。顾氏里外都示之以柔，伏甲数日，未获到一丝小耗，让人无师之由。

发现了隙中的秘密，曹淮安再看病呈，原来宋秉珍字里行间一直暗示，暗示着在荆州观风的顾世陵似是一把伐婵之斧。

“伴女孤狼、噬不见齿、零敲碎受。”与“吾为顾嘴成铃医，伯乐世不曾遇，反受陵忽白。”

第一段文字中孤郎即是顾郎，噬即是世，零当是陵。

第二段，每句话取第三字，连起来一看，亦是顾世陵三字。

最后一段话，宋秉珍还拆白字，“小女不落单”可合一字为“婵”。

曹淮安不想后发制人被人所制，有这些凭据，则能先发制人了罢。

萧婵初次睡在两漆黑的西院，一夜好睡。

醒时帘外侍立着两人影，萧婵腰酸痛，重坐如冰，她辗转肆，开后才声：“缳娘、宛童。”

宛童揭起帘，缳娘扶起她到靓妆之地洗漱与为容整鬓。，

案上摆着一碗温补胃的甘豆羹，一盘佐菜脯，一小碟瓜菹，一颗，还有几颗初摘的鲜橘。

缳娘将敲碎剥开，萧婵咬了一，舀一勺甘豆羹，吃一勺甘豆羹又送脯或瓜菹。萧婵嘴里尝不咸淡，但量翻倍，吃完甘豆羹，又剥起鲜橘。

橘香透甲弥室，一刻过后，案上不留骨骨脑，萧婵掩嘴，偷作一嗝。

饱无事可，萧婵起振衣裳，问：“曹淮安呢？”

缳娘：“君上在书房。”

萧婵懒得去寻他，君姑生辰将到，她回了正寝，把在武功县的买来的布匹拿来陈列在榻上。

一共买了四匹布，团团是淡雅素的，萧婵忽有瑶想琼思，不如亲手衣裳送给君姑，但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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