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在一起，像只奇怪的连婴。你们贴在一起半个多小时，或者一个多小时，你不清楚，你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清空，宛如初生。天越来越暗，你应该去开灯，但你不想动，黑暗与温仿佛让你回归母，让你到安全而安心。

雷米尔推了推你，问你要不要吃东西。他这样一提醒，你的肚便咕咕叫起来，你今天才知原来哭泣这么耗费力。雷米尔在你耳边低笑，你想吻他震颤的咙。“我去吃的。”他说，你。“松开我，你这样我没法事。”他又说，你不，你继续抓着。

雷米尔唉声叹气，你能听他一都没生气，因此你抓不放，理直气壮。“别这么粘人！”雷米尔抱怨，跟你讨价还价，说你可以跟着他一起去厨房。你勉为其难地松开手，他走客厅，你随其后。他开灯时你意识僵了一，但当你的视野亮起来，当庇护着你们的黑夜退却，并没有什么坏事发生。

雷米尔走厨房，大灯啪地打开，昏暗的厨房一变得无比亮堂。排气扇开始嗡嗡运转，哗哗洗净材、充满铁锅，菜刀切开叶，发咔嚓咔嚓的脆响。炉火轰地升腾，铁锅噼啪作响，材在其中吱吱跃，厨与餐碰撞清亮的叮当声。这旋律倏尔在此地响起，不久前的死寂不复存在，仿佛一片虚无之中突然有了光。倘若创世之初虚空中真的曾响起圣歌，你想，它大概就是你现在听到的这样。

他一直在说话，说你买的洋葱太小，一会儿又说玛利亚曾在油汤里加了太多面粉，为了调匀面粉加了太多，那天的汤装了一整盆。雷米尔的话题跃，尽是些无关要的琐事，他的声音与厨房里的圣歌混在一起，包裹着你，像一条温的毯。黄油、油与面粉在锅中调制云朵般的彩，他看了看你，又往里面加了很多糖。你不该吃糖，但你毫无异议，这时候就算他给你吃钉，你也会吃去。

那汤，事实上，非常味。

甜的油汤卷过你的，淌你的胃里，让你整个和起来。雷米尔坐在你对面，餐刀切开块，与瓷盘轻轻碰撞。泪痕还绷在你脸上，何等失态，但雷米尔提都没提这个，仿佛天天都有个哭鼻的神父坐在他旁。这是你的家，这里只有你们，窗帘遮掩着你们的窗，无论你们什么，都不会有人看见，不会有人震怒或失望。

你突然到了难言的震撼。

你在这里，他在这里，你们藏在目光的夹之中，没有人在意。那些睛已经埋地底，如今注视着你的只有神明，这神明将你送离战场，这神明将雷米尔送到你旁。你迟钝如朽木，麻木如机，那场让你的人生天翻地覆的震动到此刻才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传达到你心中。你被安排好的命运早已脱轨，你回望去，猛然顿悟。

自由。

你自由了。

泪又一次坠落，你并不觉得悲伤，这泪好似冰霜化冻。“我的天啊，”雷米尔嘟哝，“有那么难吃吗？”你急切地摇，他又笑了起来，说：“没事，我只是开玩笑。吃吧！”

他对你说“吃吧”，自己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动叉，把大分时间用于看你。你泪朦胧，不像样，而雷米尔对此无比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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