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叫过副官来，毫不掩饰自己神抖擞的小兄弟：“告诉那事，叫李老板到后去见我。”

副官啧了一声，尽职尽责地转跑掉了。

后台沈悠妆还没来得及卸，将将把上重得压死人的大衣裳和饰脱掉，就看见黄事火急火燎地蹿来，后几个小厮使尽浑解数地挡着一个青年军官，那军官脸红脖地说着什么，还一个劲儿伸了脖往后台看。

他哂笑一，把顾擎狠狠鄙视了一番。

“……李老板，那顾……顾大帅……”黄事气吁吁地在他面前站定，“您、您拿个章程来啊，是要我们拼死给您挡着，还是您有什么别的想法……”

沈悠安地拍拍他的肩，笑：“总之不用你们去死的，”他早就拿好了主意，随手拉过一件薄衫披到上，不在意地拢了拢发，“让他闯来好了。”

“哎好嘞。”把球踢去的事舒一气，隐晦地冲门使了个，几个小厮便都哎呦哎呦地被甩到在地上，被那军官闷一冲了来。

副官踉跄几步，一抬便见一个丽得刺的面孔关切又带着畏惧地看着自己，一只葱般的手半伸着似乎想扶，却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他忍不住吞了想：“哎呦我的娘，怪不得大帅对人家念念不忘……可就这小板儿，别一不留神儿就被大帅给撅断喽……”

李怜玉开，声音比台上的唱腔还好听，多了些男儿的清朗，一丝不见方才柔媚的女气——更神奇的是，跟他还带着的艳丽妆容居然一都不违和：“军爷……大帅要传怜玉到前边儿去吗？”

副官清了清嗓，莫名觉得自己像个助纣为欺压良善的恶霸——哦，他也确实就是。

“是，大帅相请李、李大家促膝谈，已在后院儿相候。万望移步相见。”

李怜玉带着些惊恐飞快瞟了旁边的黄事一，抖着声音：“能否……容怜玉将这妆卸掉……”

不明真相的副官快要被汹涌的愧疚淹没了，差儿就不经大脑思考地答应他，可定了定神儿，还是守住了自己作为狗的职业守：“这个……大帅已等候多时，大家不若将东西带着，到那儿再卸妆不迟。”

李怜玉垂睛，自嘲地笑笑：“怜玉明白了，还请军爷前边儿带路。”

说罢便握了握拳，盖弥彰地拢了领，自镇定地跟上副官像是落荒而逃一样的背影。

“仙君，您……不是，贺明玉是想嘛？”

“你说呢，”沈悠一个懒洋洋的笑容，“这小爷可不是个吃亏的主，顾擎不在他面前晃悠也就罢了，既然又来找不痛快，他哪儿能轻易放过机会。”

“那……？”

“南边儿修铁路那件差使是逃不掉了，不从顾擎上狠狠咬一块儿来，他就不是贺明玉了。”

“……”甘松眨眨，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有些不明白。

沈仙君莫测地笑了一笑，未再理会他，只是颇期待地揣着待会儿若顾擎对李怜玉行那禽兽之事时要怎么炮制他。

——清冷贵的仙君在这张扬壳里待得久了，愈发有些人间说不上好坏的烟火气儿。

“咔”的一声，副官抹着冷汗轻轻关上大帅的房门，李怜玉薄泠泠的板儿背对着他，肩背直，却有说不来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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