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政在倾轧和血洗中已呈分崩之势。这一年十月，左奎一派不满殷党权恃势，获罪贬至岭南。

翌年五月，手握重兵的征虏大将军萧扬及同契丹兵共20万，率兵攻至洛。六月，京师失陷，天殉国，宗室贵胄及文武大臣辗转向南，据守淮河以南的半江山。

八月初九甲日，殷党拥萧扬为帝，国号「天苍」。年末，新皇遣大将章勇义师淮南。大明余党众少势微，左奎受命以宣威将军抗拒叛军，沿途募兵以供抗敌。

这一战打了六年，战火所经之州县残破、民不聊生。在天苍兵围，大明士卒死者十数万。而当左奎快加鞭请派援兵之时，旧朝各家族正忙于拉帮结派，另有这么一批人，贿诱于名爵，俟衅倒戈相向。

左奎没有撕毁最后那封招降书，里面却只有一句：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

哈哈哈哈！他自问一腔真，却不过沦为争权夺利的工。可怜！可悲！

左奎以独养伤为由让妻儿收拾细离开南淮。不过旬余，大明全军陷没。

他本该战死，然天无绝人之路，他竟意外混一队天苍骑军。在领命族诛杨氏满门时，左奎救一名六岁的幼童。

队兵的领掐住小孩的脖提起来，小孩却连眉都不皱一，如寒雾，傻傻愣愣地看着对方。

领不自觉拧了一把小孩的，才确认前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是个活，而非一尊完无瑕的珍宝。

他想动手拧断小孩的脖颈，却被他白的目光刺痛一般。小孩跌到了地上，被左奎抱起。

“喂，小孩，看清楚这是不是你爹？”

只见五六人拽着一个人拖屋外，那人鼻耳朵俱被削去，血从中间的空涌，嘴和胡须里。

“承息！承息！”兵士拖曳着他前行时，他向小孩张开嘴大喊，那张脸看上去更为可怖，“承息！”

那小孩如木桩，连亲生父亲的叫喊都不答应。

士兵将杨有忠推倒跪地，领抓住发向前拉他的，用了四五刀才砍断杨有忠的脖。

领恶作剧似的把那颗血淋淋的颅踢到小孩前。

小孩毫无波澜。

于是领用沾血的刀拍上小孩的脑袋，嫌弃：“又聋又傻。”

“领你看把这小孩拿去卖了怎么样？”左奎故意用贪婪的目光打量怀中的小孩儿，“这幅模样，不知可以卖得多少好价钱。”

“左右不过是个傻”他补充。

领心意动，“听到了没？求我就不卖你！”

小孩仍是不应不答，领彻底放顾虑。

左奎把小孩带上，连夜策骑了几十里路，一直到天微亮方寻了草庵暂时歇脚。

那半个月颠沛离的日，他们相依为命。

小孩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好像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

一日，在左奎喋喋不休“小孩不能整天死气沉沉就该撵猫逗狗”时，男人听到一声声气的打断：“我，不是，你儿。”

“哟！会说话啊！”左奎着他脑袋，“我捡的自然归我。”

左奎：以后你就改姓左，左承息。

小孩却纠正，是承玺，玉玺的玺。

那一瞬间左奎如遭雷击，所有隐都呼之，难怪！难怪新帝独独对杨家如此狠手！

算了，你脆直接改个名字，左奎顿了顿，左李如何？刚说完就觉得这样的俗词，和莹雪玉一般的小孩儿半不搭。

左奎心中转过千万念，最后只剩杨氏满门抄斩的惨状。

他把小孩带城。小孩如往常一样，安静趴在男人的背上。

朝廷可以容忍归降的大将，却绝容不旧朝的宗室遗脉左奎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