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嘁…养父而已，又不是亲生的，也不知她怎么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对啊，指不定她被领养前就是穷人家的女儿呢。她这是攀枝当凤凰，忘了本。”

“我最看不惯她那副嚣张模样！”

…………

她们围在一起说的兴，我静静站在她们后面，直到其中一个女生警惕地回看到我。

这个女生就是我那位柔弱的同座。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与这群人肩而过。

我叫舒予凝，是江南纺织大舒家的女儿。仗打到那儿之前，我过得也是大小的贵生活。

今天心很差，不是因为这群嚼的八婆。

因为容烈说话不算话。

说好今天要来参加家会的，可他没来。老师对着空气表扬我，别的家拼命鼓掌，而我却心不在焉地置事外。

昨晚上真是白给他了。

我理清了思绪，想清楚自己为什么气恼——

他答应空去参加家会，我作为回报让他昨晚折腾凌了半宿。可他今天没来。

但我想让他去家会的初衷，也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从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自导自演，以为他会很在乎我这个“养女”。

陈伯接我回家，我脑仁疼，也累，倒在大床上就开始沉睡。

……………

是被那个女医生醒的。她葱白的手指了些冰凉的药膏，涂抹在我的私，来来回回细致地抹匀，全程不断地旋转着她的手指，最后淋淋地来。

我发现自己还是有羞耻心的，起码这时候我觉得难堪，闭着假装还没醒。

她给我上完药了，又同容烈说了好一会儿话。

好像说我发烧，一大堆东西都不能吃。还说了些什么，我没听太清楚。总而言之，是在委婉地劝诫容烈不要这样对待一个小孩。

她真傻，竟然还把我当作“小孩”。

我哪？

女医生终于走了，房门关了。容烈坐到我床边，轻轻捋着我额前的刘海。

心里堵的难受，咙里哽了块石般不畅快。

就像小时候，表妹来家里玩看中了我的一件衣裳，我娘二话不说就把衣裳送给她了。

我委屈，也不知自己到底委屈个什么劲。

他发现我在哭，用拇指缓缓挲我的面颊，拭去泪痕。

“醒了？”他问。

我睁开，侧过，抱着他的腰不肯放：“你刚刚和那个女医生讲了好半天话，我吃醋。”

我发烧，脑烧的昏昏沉沉，说话时鼻音很重，有糊不清的意味。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一开就和那位女医生吃醋较劲。

“只是跟她说正经事。”容烈给我掖好被的角。

“你今天还是没去家会……”我松开他，自己趴在床上，把脸埋到枕里闷声责怪他。

“午赶过去了，我在教室后面听了一会儿就走了。”容烈又说：“听到老太婆表扬你了，不过——老太婆在台上唾沫横飞表扬你，你这丫怎么坐在底心不在焉玩手指甲？”

原来他今天午还是去了。连我在台玩手指甲都知。

他抚摸我的后脑勺：“别趴着睡，对心脏不好。”

又：“发好像又了些。”

“你抱着我睡吧，”我翻了个，语气低落地朝他撒。

生病的时候就喜让他抱着，最好能把病也传染给他。

不对，发烧好像一般不能传染？那我大概只是想让他抱抱吧。

他很，我平日站在他旁边时还不及他肩膀。所以无论从年龄还是外表来看，我确实像他家养的小孩，而不是像他的床伴之一。

反正旁人看不我和容烈私底的关系。

我蜷缩在他怀里，用嘴有意无意亲吻他的膛。

他抱着我，我的，手掌又沿着我上那些被鞭打后留的痕迹往寻。

我上还烧的发，脚心和手心却都冰凉。

他给我捂脚，用砺的手掌包裹着我的脚挲，低低地说：“每天晚上挨还不耽误学习度，我们小霏真是厉害。”

是啊，我江南舒家虽生意，但也算书香世家，爹娘都是文雅人。

哪像你啊，一介武夫。

双脚回了些，我那些冷漠的血也稍微通顺畅了些。

“以后不许像昨天晚上那样了，”我汲取着他的温，还嫌自己不够似的，“我昨晚特别怕。”

“好。”

他答得简洁。

我都快再次睡着了，又忽然迷迷糊糊说胡话：“容烈……我不想当你女儿了，我想在总督府当姨娘。”

我不记得他后来回答了什么。真的不记得了，没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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