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渡争辉

“世人绘景工诗，多以兔引月，赞其皎皎桂魄，惟独不常颂这日光，就连名字也多以月御“望舒”，而避日御“曦和”。”君瑜喃喃。

抖落袖不存在的尘，掬满一手温。

望着铜镜，曦轩艳洒他一金澄。厚厚的一层灰笼于镜面，翳然模糊。镜中人握着剑，缓缓扯开裹布，溶月静静躺在鞘中，似与寻常铁剑无异。

“只因怜月清幽，那么皓月与日辉相争又当如何呢？”君瑜伸节分明的手，抚着雕饰。

一百年的沉淀，葬得了几容华。

沧桑也不过一粟，岁月车碾过，看当时才彦俊杰，断送于此的又有多少，江湖”本是湖涸，两鱼相濡以沫，而又相忘于江湖。不知何时，刀戟剑弩，俨然构成了江湖。

君瑜神地望着。

未料及，方才似泓止的溶月此刻躁动起来，挣脱君瑜之手而去，愈来愈烈。君瑜忙双手稳住，却仿佛有力量在召唤着溶月，剑瑟瑟清鸣。波动就像一滴落静潭，接着就是沧澜。

细听剑鸣隐隐如凤唳，悠悠地回于房中每一隅。隔着陈旧的剑鞘，分明到虎的酥麻。

君瑜中绽异样神采，这是溶月第一次有所反应，寻个究竟，转又剑鞘，锋芒乍现。

溶月剑辉果然不负其名，冰冷得如镀银，清冽得如酒，不是纯烈的烧刀，也不是腻，醇香馥郁的女儿红，而是淮南的惜握红。只有南方的风雅酒，才拟得上师父的这柄剑辉。

溶月平生独好三：酒、剑术、字画。也难保杳无音讯是因为这些啊。

只是，如今一皓魄执我手……

“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于此同时，相隔数里的一座破庙中，一个穿一袭黑衣的人，脸被笼罩在影中，用平静得似乎没有波动的声音，念。

“月中人，你在何方？”黑衣人终于从黑影中抬起，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放在茫茫人海中不被注意的相貌。黑衣人似乎是隐于黑暗，不，准确得说是和周围破败的环境为一景。

奇怪的是猜不他的年龄，角分明带着历经风霜的沧桑，脸的线条棱角却还是同少年人般柔和清峻，就好像是一块玉，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

一把剑倚在墙角，没有任何纹的铁鞘，一件冰冷的兵。

好像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这么一个黑衣服的人，说完这几句话，既而默默缄言。

日光昭微微，安静得让人想睡去，但是黑衣人没有，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周围只有老鼠的琐屑声，啃噬着木板，更是静了。黑衣人也不在意。

突然那只老鼠没了声音，就连啃着木板的“吱吱”声都消弭了。只有一蓬污血溅在石上，那血却不是胡洒，而是极有气势得横踞为“一”字，石上还可窥见笔锋回转，好像并不是偶然形成，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爬兽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黑衣人还是如雕塑般倚灰墙。

“咳咳”，一串透着清儒而略显急促的咳嗽声从门扉传来，让人不禁为来人心中一。

“你知我一向是有洁癖的，还不灭了这些个脏。”十分好听的声音，就像曲玉坠地、击筑弦瑟的清冷时景，说不的质。隔着一门数丈，但似耳畔私语，没想到此人还会扩音术，可是方才本没有见他运转丹田之气的模样。

“嗬，还不是你自行打理。”黑衣人说。

原来那只耗被一极为纤细的木刺钉在石上，方才还在磨齿，此时亡命，连一声惨唳都不及发。

“参商阁，如你们阁主这般的人果真有不得相见，而思之人么？”黑衣人望着门楣。

“你不也是？“玉敲击般的嗓音带了调侃之意。

“吱啦“腐朽的朱门缓缓推开，一抹霁青的衣角拂过门槛，疏离的光照在脸上，居然是一童打扮的清秀少年。

“我家先生已经离去，这一封信函予阁。”

“浮暄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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