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肖为

我们赶到圣拉斐尔医院时，已是事故发生的第二天早晨。

前台接待看见我们几个中国人风风火火地冲来，问都没问便给我们指了急诊室的位置。

我推开急诊室的大门，看见等待区域的椅上坐着一个小的影，环抱着双臂，闭着在睡觉。

她没事。她没事。她没事。

那一刻我觉得心里那只一又拧又揪的手终于停了来。

我慢慢走到她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闻卿。”

她的睫动了动，睁开。有些发白的嘴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我才发现，她的衣服脏兮兮，发也凌着。

“肖为？你来了？” 她轻声问。

王总迟疑着，走上前一步：“小闻，他们……其他的人，怎么样？”

闻卿抬起，看见了站在我后的王总和秦淞颜。

“王总，有几个同事受的是外伤，已经理过了，了合，在休息。我们的司机和另两个同事要严重一些，有骨折。安排今天手术，现在他们都在病房里。”

王总松了气：“谢天谢地。这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怎么和他们的家人待。”

秦淞颜开：“肖为，小闻在这儿守了一夜，我们去麦德林找个酒店，让她赶休息吧。”

我看见闻卿敞开的领缠着绷带：“这是怎么回事？”

她笑笑：“这个，墨镜被撞碎了，有些玻璃碴划到肤，但还好，不算很。”

怎么可能不。

我看见绷带外面都透着些血迹。

“医生有没有开药？”我问。

她摇摇：“还没，我那张卡里的钱都给同事们垫付手术费了，就在急诊理了一。”

王总连忙说：“麻烦小闻，麻烦小闻了。我这就去把钱都齐。”说着急匆匆一溜小跑奔向楼的收费。

我拉起她：“走，找医生开药。开完药我带你去酒店休息。”

闻卿的手冰凉。她站起来，瘪了瘪嘴，突然扑我怀里哇地哭声，涕泗滂沱。

“我好害怕……”

“我吓死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拍着她的后背哄她，被她这么一哭，我自己的鼻也有止不住酸。

一个二十的小女孩遇上这事，还自己把事都扛起来。我二十的时候能到么，我都不确定。

但我不能在她面前哭。我得那个接着她抱着她任由她把泪鼻涕蹭我一背的人。

徐工一条胳膊吊着夹板，另一只手端了杯走过来：“哎，肖总啊。这次可多亏了小闻啊。您是不知这车祸有多邪乎。咱们的踏勘数据差儿就被人抢走了。得亏小闻反应得快把电脑销毁掉。”

“什么，还有人抢踏勘数据？” 秦淞颜轻声惊呼，“我知这边市场，可没想到这么。”

徐工摇：“可别提了。”一手把递给我：“肖总，让小闻喝吧。她忙活一晚上，米没沾，本来就受了伤，可别再生病。”

我拍拍怀里上气不接气的小人：“来喝吧。慢喝。”

她的鼻通红，睛也成两颗桃，搭搭地就着我的手喝一：“我不想投标了。”

“嗯，这次不投了。咱们不投了，啊。”

“我要休假。”

“好，等你伤养好，带你去。”

“我要去坐托艇。”

“坐。”

“我要吃焗龙虾和扇贝。”

“没问题。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要浮潜。”

“嗯，咱们找个教练。”

“什么时候去？”

“十一月中旬，喀他赫纳纪念日去，怎么样？那会儿你估计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要还不行，就再往后推推，圣诞节去。”

“不，不要推。就是那个时候去。”

“那你就得把养好。”

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还有件事。”

“说。”

“可不可以不要以公司名义联系我妈？这件事我不想让她知……我怕她担心……”

“好。”我在她发上亲一，“我不说。”

她伸小指，和我拉钩：“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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