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不来这一。

寅时刚起的时候还好，脑还是清醒的。然而再过两三个时辰，就会变得非常困倦。

就和她备战考的那段时间一样，你在去学校的路上还好好地，还能背个单词什么的，然而一上课睛就睁不开了……

南书房有一张专为女史摆放的小案，女官需要在这里整理誊抄经年的奏章，有时还有先帝时期的奏折，一任皇上需要翻阅这些陈年的奏折以取批改折的经验和教训。

宛宛坐在杌上，半倚着小案，右手执笔，左手撑着昏昏睡。

又因为手支撑不住，总是不自觉地往前撞，笔在纸面上的力度也不一而同，甚至墨迹都蹭在了手上。至于字……那真是鬼画符一样。

到皇上了早朝回来，他本来还没看到宛宛已经于悠然睡的状态。但是他总是要批改奏折的，龙案置于上首，要比首三个台阶的地方。

皇上批折批累了休息的时候，往一看：

哟，这还有个偷懒的！

知不知“君之禄，忠君之事”怎么写啊。这是要“尸位素餐”的节奏呢！

旁边掌墨的二等女青柳在她刚来的时候就好了，看见皇上脸上的迷之微笑，不禁胆战心惊，赶挪到宛宛旁，在案使劲地拉她袖，意图叫醒她。

皇上从上首大步地踱了来，笑：“不要叫醒她。”

他走到案前，仔细观察了一唐宛宛淸艳纯然，因睡着而全然不设防的脸，不禁有些心旌摇曳，神游边际地想：

当时她初初抬起的时候，是了，却是惊鸿一瞥，完全没记住相，今日一观，原来是这个法。

古来人的法，不外乎是甄宓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华茂松”的明妍，要么是李夫人的“宁不知倾城与倾国”的雍容或是湘夫人的“时不可兮骤得”的冷艳。

他在后见过缤纷的佳人，看多了她们千篇一律的或资妍媚或华贵雍容，就觉得人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前这个人不一样。

她的是活的。

山似莲艳，如明月光。

青柳则在旁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心里渐渐有了一些不可说的猜想。

天啊，她心脏扑通扑通地想到，这算不算揣测圣意？

皇上似乎想到了什么，角上翘，不自觉地坏笑，大手一挥让她离开。

青柳边小心翼翼地退了去，边想，她走了，殿里就只有宛宛和皇上了……皇上不会些不好的事吧……西斯空寂不过皇上是个好皇帝，这么一想，应该不会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雪白的侧脸，他充满兴味地拿起笔，蘸了蘸墨，在她脸颊上轻缓地画起来。

他全神贯注地投了绘画事业，先是一个椭圆，然后一个，四只脚，一只尾，最后……

近在咫尺的睫扇了扇，似是要悠悠转醒。他看着她鸦羽般的睫，没睡醒而雾弥漫的眸，平生第一次不知所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