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殿时，天边秋半斜。

她不疾不徐的走着，细细斟酌自个儿是避开楚琢之来得好，还是与他见上一面。

可惜时不待人，还不容她想个究竟，再分辨其中利弊，便迎面撞见了匆匆赶来的楚琢之。

少年郎步履甚快，以至于而今停时，息声也是既促又的。他姿直、玉立，此刻一面缓和着气息，一面抬眸看着宿，角轻抿。

楚家人皆生得好样貌，楚琢之亦在此例。

宿目光掠过他额角迹，拱手行礼，“拜见殿。”

“……免礼。”楚琢之与她相识多年，此刻不过少顷，便看若是自个儿再迟上片刻，她怕是就走了。临到离京前，也未曾给他留一言半语。想到此，楚琢之便得将心底戾气一压再压，免得教宿看不妥，“你我之间，行这虚礼作甚？”

“总得合乎规矩的。”懒懒散散直起腰，宿倒是半儿不觉尴尬，仍如往常一般，与他温言，“再怎样也不好逾越了去。”

若旁人讲这话也就罢了，可偏生是宿说来。岂止违和突兀，该是与她寻常言行截然相反才是。

规矩？她宿何时看重过规矩？

楚琢之低眸遮掩底晦涩，轻笑一声，只，“你终究是与我生分了。”

闻言后宿没作声。

“……中不宜久留，随我去东一趟。”他无有过问宿的意思，直截了决定。

宿想了想，再行一礼，“殿请。”

…………

再到殿中，宿看着楚琢之屏退人，一时没声。

便是得到消息去寻她时，心里想了再多，而今他竟也不知说甚。

两相沉默半晌，楚琢之知晓她明日便该启程前往北地郡，那些私更是讲不。

“……阿。”他茫然唤她，“不知是我哪里错了，让你何至于此？”

哑然着看他，宿只答，“殿无甚错。”

“那为何你……一再疏远我？”楚琢之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公事上一如往常，可为何除此之外，竟好似我俩再无关系了一般？你此前还说过的话，而今不数了？”

宿轻啧一声，反问他，“哪句？”

她认定了凭借楚琢之的，决计讲不她那句随许的旖旎事。而楚琢之也的确讲不。

绻着手指，他不由得想，宿对着旁人这般狠心冷的模样，如今竟是到自个儿来尝尝了。因着不愿在宿面前太过难堪，他转眸掩饰住旁的绪。难过啊、无措啊、苦涩啊，或再有几分委屈不甘，扰得他心发闷，“……若是我哪里错了……或是哪里不合你心意，你说来，我改掉就是了……”

楚琢之早便想过，自个儿怕是也会有这般低三四的时候。

“好，那便请殿将用在我上的心思，都收回去罢。”

仅仅一句话撂来，楚琢之还有甚不懂的。

他拂袖起，小几上的茶盏摔落在地上，声响清脆，碎了满地，“绝无可能。”

“……收回去……”一字一顿的再念过一遍，他轻声问着宿，“宿，不知你如何便将这三个字……这般轻而易举的说与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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