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推开院门，宿却不禁轻啧一声。

这般清贵幽静的布置，明一瞧就知晓是给哪个妾住的，甚于较之连宿的主院儿里，那费的银两都怕有过之而无不及。院落常被清扫打理，看着仿如未曾变过一般。

瞧见宿青棠略微怔住了，宿以为他嫌弃，便，“你若不喜，那便再换个地方？”

“无妨，多那些麻烦作甚。”低垂鸦睫，他敛着眸底绪，“这儿即可，我无甚不喜的。”

听着他这么说了，宿自是无有多事的想法。

待了厅堂后，她借着烛灯端详着这屋，再度被这儿给惹得啧了。雕细镂的门窗，镂玉嵌珠的几，连桌上摆着的茶壶都是上好官窑的瓷。扯过宿青棠去看寝，宿难免说了句，“真不晓得多年前是何人住在这儿。”

宿青棠并未应声，被她再扯了一后才，“不论谁人，如今都不在世了。”

“……也是。”宿与他再回到厅堂里，见膳已摆好，便问他，“近来天凉，可要吃些酒？”

想着自个儿不适，他要推拒，“不必……”

“再几天府里生辰宴，你来客么？”不曾听他答话，宿便清楚他是不想来的，“如若那天不来，今日的酒便算是陪我的。”

半晌，宿青棠低眸，“嗯，算作赔你的。”

并未让那些侍人布菜，待将荤素十八菜摆好，宿便让那些人退了。她一面慢条斯理的用着膳，一面与宿青棠闲聊着。许久忽而讲，“你府里也没个人伺候，冷清不冷清？”

“你日日里满桌的菜，就自个儿吃，又可觉得冷清？”

“温香玉在侧，人秀可餐，我冷清甚。”她轻嗤着笑宿青棠不知享乐，“说说笑笑的，我是半儿也不冷清。”

宿青棠这回却没抵回去，竟还应了，“是有些冷清。”

“唔，还以为你孤寡惯了，这回又得挤兑我呢。”宿忍不住再笑，起为他斟酒，“这些年你可没少骂我。”

“你又何尝不是？”宿青棠看着瓷杯里清澈冰凉的酒，本想让宿温一，却又懒怠着开，端起来浅浅抿了一。而后被辣的眉心微皱，当即便搁了。

“……你在官场上待了这么多年，怎么酒量没半儿？”她眉梢轻挑，嘚瑟似的自斟一杯，昂首饮尽，将空了的瓷杯转过来给他看，笑得戏谑，“就这个，你这辈都比不过我。”

他毫不留反怼回来，“宿家人皆是酒量甚差，谁晓得你怎么回事。”

“呸。”宿笑骂他，“尽会冠冕堂皇的找借。”

一壶酒大半被宿吃了，仅仅小半让他小小抿着，却也面上泛红，略显醉态了。

“宿，你不许再倒酒了。”他皱眉这么说着，可还是去接宿递过来的酒杯，并怀疑，“你我酒作甚？”

她顿时护着瓷杯，不让宿青棠接过去了，“……哪个你，分明是你自个儿吃的酒。”

宿青棠的手停在半路，愣了许久才收回来随意搁在膝上，声音略低，“这些年疑心惯了，一时改不掉。”

“……啧。”宿意味不明的啧了声，将酒杯搁在桌沿，见他去拿也不拦，只问，“累不累。”

可他却倏而笑了，那好看的眉间乍然温起来，风姿昳丽，让宿都失了神，“你我话。”

“宿，你不信我啊。”

“哈，醉了你也瞒不过我。”

他笑得双肩轻颤，眸底是甚宿辨不清明，只听见他说，“你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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