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忘了，又哪里说得清还是不是原先那个人？倘若躯还是那个躯，里是哪个在这世里又重要么？”

见这番辩驳让宿愣住，他却又低眸轻轻了句抱歉，随即往后倚着冰凉的墙面，虽寸丝不挂却不显难堪，反倒因着他上的痕迹而平添猗靡。他寂静无声的沉默着，连带着那略有些颓然的眉目与轻抿的角，皆与这儿格格不。

“抱歉……”林似锦再度重复了一遍，眉轻皱，慢吞吞的说着话，字字斟酌似的，“我只是……有些慌，又被您那句话吓着了，并不是刻意撞您的。”

宿绾好发髻起朝他贴近，而后抬手捂住他那清的乌眸，将他眸底的郁与彷徨一并遮住。看着他如黛的淡眉与那泛着苍白的面，宿半晌方才挪开手，对上他的眸，问，“我那句话，何吓着你了？”

她顿了，“你在怕甚？”

朝廷私的刑堂她是常去的，甚于今上有时还特意唤她到那儿，命她去审问。

这般，旁人些许的绪更改，但凡有了破绽，她皆是清清楚楚，错漏不了半儿。

“方才又为何难过？”宿抬指轻勾他的颌，迫使他将低着的脑袋抬起来，见其侧首避开索用指腹住，略重的力度让他不由得眉心微皱。宿看着他阖上眸，却并未恼火，心底竟是不解居多，“好似我再不拦住你，再让你说去，你就会哭来似的。”

轻颤着鸦睫，林似锦不作回答。

良久，宿罕见的大发善心，并未迫他也不曾再为难他，松开手，转而轻轻抚过他上留的指痕，语气淡淡，“你伤势甚重，我这回便不计较了。”

“林似锦，寄人篱的理，你可否忘了？”瞥过他的，宿唤人依照尺寸送来衣裳。将那托盘搁在茶桌上，她转而再走向转过眸看着窗外，有些失神的林似锦，“除却讨好我，你别无退路。”

“……我知。”他低笑，“就是……这里太陌生了，我会怕啊。”

这里在排斥他，这里的三六九等更是让他不得不弯脊梁，将他压得跪在地上，连息都艰难极了。这儿的观念，与他大相径。

摧眉折腰事权贵，他连留了三十余年的清白都送去了，只图活命。

林似锦不知晓究竟那伤是怎么来的，可凭着宿的份，他这伤怕是与封建制度端的那些人有关。又或是撞见了甚祸事，例如碰到意图谋逆的什么人，再例如朝廷暗地里办的事。那便更要命了。

他敛了思绪，转首去看宿，“宿家主不是说，会帮我吗？”

“嗯，是。”她便颔首应了，随后，“便只有一回，你想好。”

“哪天我要是事了，您救我一命。”林似锦再笑，又添了句，“在您力所能及的况，救我一命。”

听言，宿愣住，待到反应过来不禁笑，“怎么着，我还欠你命了？”

“唔，您要是不答应就算了。”他角弧度清浅，眉间却看不见笑意，语气里的失落颇为明显，“便当我没说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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