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无恙。

次日天初明，宿便起了。

她梳洗更衣后再用过早膳，就着人备车，前去中拜见虞皇后。

待了殿，她对那雍容华贵的妇人躬行礼，“娘娘安好。”

“昌平尚还睡着呢，你随我来罢。”虞后轻叹，尽妆凤袍，却仍旧遮掩不住那眉里的疲惫。她略微侧首，那发髻上的凤簪累丝金步摇便叮当相碰，不住轻响着，“宿啊，这回是姨母欠你人了，待会儿昌平醒来，还劳烦你多哄哄。”

宿的亲娘和虞后相识，且还是极其要好的闺中密友。奈何她娘福薄，还未给她留甚依仗便去了。

“我省得的。”宿低睫，也知晓虞后不仅得为楚昌平着想，还得为自个儿、为太殿考虑。无声的叹着，她还是宽了虞后几句，“您多保重，便是睡不着也总有法不是，太医署还是颇有能耐的。再，昌平和殿尚且年幼，还得您护着啊。”

“多谢你了。”虞后倏地便红了圈，却又转瞬便将心底怨怼压，转首去看别，掩了自个儿失态的模样，继而笑，“你这，倒是和你爹爹如一辙，半儿也不似你阿娘。”

“他比我和善多了。”顿了一，宿也顺着话哄，“我娘那温吞，我哪里能像得来。”

闲聊几句，虞后便将她领了侧殿里。

柔柔弱弱的少女面苍白，蹙着眉尖儿，不甚安稳的昏睡在榻上。与前些日俏可人的模样判若两人，病恹恹的，惹人心疼。

“……这药还是伤着了？”

听着宿问，虞后难免垂泪。她又叹息了一声，只答，“但愿我儿得登大宝。”

——方才可为他报仇。

言之意，无需多说。

“那这回……”宿递绣帕，抿了角，还是声问虞后，“这回，昌平便得将苦果给吞了？”

“哪个让她不听话，若她如你般让我省心些，又怎会……怎会……”接过帕捂住双眸，虞后单薄清瘦的双肩不禁轻颤。她半晌方才缓过来，挪开手后，那了妆的面容更添狼狈。泛着红的圈平添可怜，她略微无神的眸看向宿，见其蹙眉不禁尴尬，“姨母无能，让你看笑话了。”

“您面不甚好看，我扶您去坐一会儿？”轻轻扶住她那被华裳遮掩住的玉臂，宿方才知晓虞后有多消瘦，眉更蹙，“您可曾用过早膳了？”

虞后看着宿的眉，有些失神。待听见她问了甚，便叹，“昌平未醒，姨母吃不啊。想到她醒来或会怨我、怪我……”

“哪里会，昌平这不是好好的么。”拦她的话音，宿扶着那隐隐发颤的坐在榻上，再宽，“您莫要多想，费心费神的容易伤。昌平那儿不是还有我，我帮您照顾着她，您可放心了？”

“姨母哪儿能将这些压在你上呢，你也还是个未阁的姑娘家啊。”虞后隐忍多年，一朝搁在心尖儿上的女了这事，禁不住的难过绝望，也忍不住的想哭，“我只怕啊，将昌平这辈都赔去了，那可要如何是好，她应付不来那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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