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壹 回忆

虞姬依旧在梦境中行走，她仿佛在无数纵云天梯之后记忆的片段中穿梭。

她看见天气晴好的日里，苏明衡带她去河谷边看使女们放纸鸢。有看着单薄而脆弱的蜻蜓，蝴蝶，有飘逸的仙鹤和寒蝉，甚至为了讨她喜，还有一只是红背白鲤鱼，一只是白龙的纸鸢，看着巧绝，在空中拖着尾轻巧平稳地翔，像是绚丽多彩的梦境飘到了明蓝的空中。

使女们笑嬉闹的声音在远，她抱着大人的佩剑坐在一树牡丹般艳红的垂丝海棠树，欣如蝶翼般的帘掩着尾上扬的凤眸，静静地看着她们闹玩耍，目光沉默而平静。

虞姬大人，来一块放风筝吗！

她听见那群活泼的姑娘们在招呼她，向她开心地招手，她只是笑向她们摆了摆手表示不去。

苏明衡一袭墨衣坐在她边，绯眸一瞬不瞬地看她，落在那把剑上挂着的一个巧之极，垂纤丝绦的白穗上，刹那黯淡了一些，似是被刺了一的伤痛。

小鱼，你真的不去放风筝吗？那个红背白鲤鱼的留给你，是炎菲特意为你的，你应该会喜的。

须臾，他终是开了，伸手为她拿落在发间的一片。他低沉的话音是平静的温柔，那一瞬间的心伤早就被他藏好。

她转看他，微微一笑，转的笑意却不达底，她回答。

不用了，看闹就好。我觉自己有太沧桑了，和她们这群小姑娘一起闹一起疯不大适合。

他抿了抿薄，小心得近乎笨拙地伸手地摸了摸她的。她没有再躲开他的亲昵，只是定定地望着那群活泼的姑娘的笑和闹。她的凤眸平静得几乎是木然，他的红眸凝望着她，温和之隐忍着黯然伤神。

两人的关系像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他喂鱼的那几十年，她不再排斥他的接，但她只是一行尸走的躯，她的心如死一潭般死寂无波。他小心而拙劣地试图接近她安她，然后被她刺痛伤心。

其实她知得很清楚，小菲菲本不知，她的本原来是什么，又怎么会红背白鲤的风筝呢。

有快五十年，她辗转在两个人之间艰难取舍，然后备受折磨。

她哪边都放不开。

她不是瞎，她看得到苏明衡的隐忍和伤，看着他放弃了自己的骄傲，带着一颗苦涩不堪被她伤透的心，却依旧不离不弃地陪着她，一试图温她，安她。她也会因为自己的刺伤到了他而疚，难过心痛，但她想着，要是有一天，大人又现了，她得和她的大人回去啊。

她答应过大人，要为他收集酿梅落，为他剑穗的啊。

如果没有她，大人的蓬莱岛，就只是无边无垠的死寂之海间，浮着的一座孤零零的岛，又有谁能够在他边，藉他万载孤单呢。如果没有她，有一天大人要是再喝醉了，又有谁可以为他披衣，守在他边，让他不再是月梅树，形单影只的孤家寡人呢。

但她要是走了，苏明衡要怎么办呢。

这个笨为她学会了如何去人，又放弃了自己全的骄傲认她为主。甚至认她为主的时候，她看见他的手都在颤抖。所以即使这个时候，这个傻瓜也在担心她以法力阻止他，不要他。以他神君之尊，人隶还要怕人家不要他，这么傻的，找遍全天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了吧。

她要拿苏明衡怎么办呢。她不想，也不能再负他了啊，她想要放一切，毫无保留地苏明衡，可她又放不，因为她想陪伴大人的万年孤独。

如果是凡人，五十年就是生命的逾半，或者短命的话就是一辈，可以说是从风华正茂的双十少女到了白首带的耄耋老妪，一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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