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很多时候，寒冷都并不是突如其来的，它一一侵袭蚕着生人的神智，待到醒悟过来时，手指，足尖，已经冰凉到无药可救。

青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屋里竟逐渐变冷了。

这真是奇怪，明明严寒已经摧残她多次，但是再度受寒冷，她竟有了些厌恶。

围着一旁的衣袍起，打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月光的白孔雀。

许是风雪又至的原因，外面变得过于破陋不堪，白孔雀周逸散着术法的莹光，仔细用结界修补着每一破损，清辉照在他沉静而平和的面容上，像是一秒，他就要消散在青木的面前。

青木嗫嚅着双，竟无法开说些什么。

怎么突然来了？

白孔雀并未看她，仍然在仔细修补着，声音如月光一般清冷。

良久，他并未听到青木的言语，便又说：床边放了玉，为何不带上？

青木忍着心中的异样，走上前去。

白孔雀仍未回看她。

她轻轻勾起白孔雀肩上的发，冰凉，枯。

她低抚摸着手里的发，突然有些不敢抬。

修不好了。他周的莹光散去，语气突然像是个写不完作业的孩。

前一暗了不少，青木顺着枯的发丝看上去，白孔雀的面容，再次隐了影之中。

他的声音再度打破寂静，原本想让你睡得更安稳一些，但是，破败太多，实在修不好了。

青木缓缓伸手，却被白孔雀中途握住。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青木挣脱开，对方便不再阻止。

她终于碰到了白孔雀的脸，冰凉而枯，如同碰一截枯枝，一片树。

这是怎么回事？她哽咽。

违逆天命，才将你带回来，总要受些惩罚。白孔雀漫不经心。

若我只能活到四十岁，那你呢？你还能活多久？

对方并不回答。

木木，你恨我吗？他轻轻问。

青木了，恨。

白孔雀闻言，语气中竟有了些笑意。

那我若消失，你会不会开心一些。

不会。

青木抓了他前的衣襟，一字一句：你要活着，把你欠我的，都还回来。

白孔雀的手覆在她冰凉的手上，望着月亮轻轻：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我原本想让你安稳地睡在这里，可是，木木，我修不好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见涂苏。青木定。

良久，白孔雀叹息，确实像是你会讲的话。

除我们之外，众人皆已动去了楼，如此，也好。

接来，青木又被裹了厚厚的衣，带好玉，怀抱着小鹅，踏着月光的清辉动。

她原本以为白孔雀会带她直接飞到楼里，没想到，他们竟然重走了那条隧。

白孔雀举着火把，带着她一路走过。

老实说，当初我在隧中时，最盼望的，便是如今的景象。

青木望着前面领路的人的背影，低低。

白孔雀并未回复，却：小心一些，这里连着森林，路不太好走。

青木又：这个地方纵横错，我总觉得，不像是你和璃清，还有大灰小灰几日的功夫，便能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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