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已撤兵，送归亲属，不伤百姓，不夺财帛，区区破几城而已，可赵方域不识好歹，趁我不备，潜袭斫营，掠我财帛。”

何来的救命恩人，分明是她的降手儿。那日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打从心里发一声嗤笑，低抑哑声在她耳边了一句蠢货。

缳娘听了此话，寸心直泛酸，把那只鞋拾起折腰为她穿上。

待她们收住泪，曹淮安啧声，：“醒了？”

被骂一声老泼贼，曹淮安面不改，：“翁主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便好，我于你可是有救命的恩人。”

“翁主不是在梦，缳娘与宛童都在，都在，莫哭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知我的份的，我父亲是荆州江陵侯，若再不放开我，我让阿父啖你，饮你血，支磔你尸.......”

父亲萧瑜知了，只罚兄，让他一个月里不许从中蹦一个字来，并命整个渚的人都督察，举首者可获赏钱。

黑夜里莫名现男之音，萧婵面恐惧之，弓绕在缳娘后躲避，探小脑袋盯着声音传来方向。

曹淮安在月行来，再见这张面染的面孔，萧婵顿寤，指着他的手，急得说一团话：“我想起来了，那日在海里，就是你用那只大浑手撮空了本翁主的腰,你这个老泼贼。”

萧婵好几日没有沾牙，乏力，轻而易举地被他拎到塌上坐着。

待她骂乏了住了嘴，曹淮安才：

还在梦吗？你真的是缳娘吗？宛童呢？”

她剌剌不休，曹淮安也不回应一句。

就算变相禁言。

“我想你糙血冷，定是如啮檗吞针，还是将汝抉枭首挂于城门，声其罪，挽我夫君颜面，将汝之血洒地，祭我幽州将士，我幽州草木。”

想她萧婵养尊优十余年，哪能禁奈一个陌生男的辱骂，气逆之，送他一个拳嘴里顺带回了一句：“龌龊竖”。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只剩我一人了。”

“再将汝四肢五脏俎醢啖以恶犬，治汝亵嫚之罪，将汝之骨，沤罨粪土上，让汝死无全尸……你死了，全天之人都要呼，汝个不臣贼，窃取皇权，轶犯诸侯……”

他把信展开，接着：“

萧婵发现这个人扯谎也不懂得酝酿一措辞，她嗤笑：“既然送回亲属，为何本翁主还在这？难不成本翁主不是赵家亲属吗？”

于是兄当了一个月的哑。

“皇室衰微，丞相把政，十三个州，各有政权割据，要说我是不臣贼，窃取皇权，汝父亲也是其一，汝夫君也是其一，还有汝外王父。”

憋了几年，饶是有再生气的事儿，也只是在心里咒詈，但曹淮安是个例外。

萧婵扬起脸，面矜，她倒要看看他能扯什么话来回应。

“翁主睡了三天，也该饿了，我已命人备了薄粥，吃吧。”

“赵方域无故举兵凭陵我并州，杀我将士，煨烬粮草，该是我枭他首，放他血才是。”

缳娘恨不由己，只能束手无策的在屋外惶恐不安。

曹淮安角衔哂，看起来毫不在意。

缳娘知意，虽知曹淮安不会伤害萧婵，还是不能放心留她一人在此，于是佯装没听懂他的话。

缳娘不走，曹淮安就抓过萧婵往屋里推。

萧婵平生所会的訾词脏语，都是从兄萧安谷哪学来的。

萧婵“呸”了一声，毫无半掐礼数。

萧婵与缳娘相向而泣，她们哭得忘乎所以，并未察觉曹淮安正伫立在亭中。

老泼贼！龌龊竖！王八！

曹淮安不慌不忙地拿一封信，：“翁主说的不错，你确实不是赵氏亲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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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淮安掇来胡床垂足而坐，夷然抉耳，听她骂骂叨叨。

不对，既然亲属送回，那她怎么还在这？

萧婵哪儿知他已撤兵了，也不知他竟然没抢夺掠杀之事，还把亲属平安送回。

萧婵没说的是，老泼贼摸了腰，还抓了她的。

他合当被骂！

这句蠢货，永矢弗忘。

萧婵骂了许久，腹饥饿来攻，气势就垂垂弱。

萧婵挣脱不开，被一步步推的屋，睁睁看他拴上索儿。

萧婵自觉对不起兄，从那以后也不再说訾词脏语。

曹淮安说此话，是想让缳娘到胞厨端粥，这样自己才能与眉睫前的女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