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白的手敲击着桌面，气氛凝滞，桌前跪着的人大气也不敢。

那人复又低去，老老实实地：“那从小抚养她大的娘说——表小的有个胎记，类似桃模样。”

“表小确是表小无疑，不可能是您同母异父的妹妹。”

狄青麟面上浮起温柔到极致，以至于令人骨悚然的笑。他清和地：“若是这位表小被我母亲调包了呢？”

“我知了，你去吧。”狄青麟淡淡，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疲倦。

带着龙脑的幽香。

男声柔片片地：“你已嫁人，我又怎可坏你姻缘呢……”

紫檀木雕螭案上，挂着董源的墨画，一旁的汝窑人觚里，着时新的叶。

他稚的脸上一次挂上了择人而噬的毒。

屋金兽焚炉里香烟袅袅。

男孩满脸灰白，似是还不死心，从窗纱的罅隙中望去一。

他忽然想起某一天的午，光也是如此刺目。

又微微笑，风姿清越之极：“那位表小上有什么证据吗？”

狄青麟面无表，漆黑的眸中隐匿着残酷。

艳当。

他漆黑而幽的瞳孔，果真如蛇一般。

猎。

“彦郎！”女音急起来，透几分玉石俱焚的决然：“若见不到你，我宁可去死！”

一锦衣，形瘦削的男孩悄悄翻过后墙，他生的瘦却不弱，轻轻巧巧一个腾便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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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柔声：“妍儿……若此刻山陵崩摧，我也……”

那边骤然没了话音，留啧啧泽声和衣服挲的声音。

院外堆砌的太湖石的假山伏着大影，一旁又饰几翠竹，显得几分清凉，只是匠气太重，全无韵味。

他淡漠地注视着面前冷汗津津的手人，仿佛注视着一团空气：“我要你去查表小的世，查得怎么样了？”

那人如履薄冰地跪着，战战兢兢地回答：“表小有一父唐谦学，一母李倩，两人均是杭州人氏，且李氏生育那天接生婆姚氏，和放归田庄的娘徐氏皆已找到，两人证词一致。”

还未便听见里面一男一女说话声。

他素来不讨母亲喜，母亲总是在礼佛，看见了他也是清清淡淡的模样。他今日武学有了很大益，正想要不通报去给母亲个惊喜。

佛堂前，两人衣衫已解，正巫山云雨。

这一切是否有意义，唐菀是否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又有何用，反正他对父母毫无，也许只是想知答案。

那男不知似动似震惊，不言不语。

女音凄婉，很是熟悉，只听一字便能认这是他母亲的声音：“彦郎，我日日吃斋礼佛，恨不得，了却残生……没有你，叫我怎么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