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人曾是金悦的心腹，名唤金盛。

而金盛确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漫潜伏，只为最后一击。

见砍在裴谨背上的一刀没有效用，他甩左手持的一把短刀，只听噗地一声闷响，刀尖已狠命地戳了裴谨的右臂中。

黑被阻住去路，一面又闻到主人的鲜血味，终于受了惊吓，前蹄扬起，发的痛苦嘶鸣。

一秒，裴谨也被甩落于背之。

仝则竖着耳朵，不甘心地睁大睛奋力捕捉，依稀看到两个人影缠斗在一起。他并不知裴谨受了伤，更不知金盛的打法是预备同归于尽，甚至业已放弃持刀改为近相搏，而裴谨的枪则在搏击中坠落，被金盛一脚踢了开去。

裴谨擅击，擅筹谋，更擅布局，相比之还真不擅搏格斗。他知金盛是怀着必死决心，是以手也招招致命，可一时间却是难以摆脱得掉。

那仝则心急如焚，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顾不上细想，忙扬声疾问，“你的枪呢？”

这话不吝是提醒了金盛，他明显手更狠了，余光不忘去瞥仝则，见他兀自呆傻着坐在地，连近的枪都不晓得去捡，便当他是被吓懵了，不会再有还手之力。

还是先料理裴谨要，金盛全力拼命的当心想，倘若这个人死了，对于整个大燕、东海、大和族群都会是一件意义极为远的事，或许未来的几十年，所谓的天朝大国会逐渐被大和民族征服，甚至取代……

打架搏命这事，向来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裴谨自顾不暇，回眸间见那枪离仝则不过两臂的距离，急之先曲臂以肘猛击金盛，一边脱，“枪在地，快拿。”

话音落，仝则心惊了一，立时便明白过来。什么全顾不上了，他手脚并用朝裴谨的方向摸过去，寻觅了好一阵，还真让他摸到那把十连发的火枪。

可那厢的搏程度愈演激烈了，两个人难分难舍，乍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对连婴。

仝则的目力已非常模糊，此刻只能觉到俩人挨得极近，拉开保险，举起枪，迟疑着完全不知该如何瞄准如何击。

裴谨右臂受伤，越来越吃不住劲，形势已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早就觉到仝则视力有异，可也只能去依靠他半瞎的小裁了。

就在此时，金盛箍住裴谨的腰，从他右臂上短刀，一瞬就要往脖颈上的动脉扎去。

裴谨以擒拿手法格挡，突然用法语喊一句，“十一，快！”

仝则一愣，起初一雾，旋即忽然心有灵犀似的懂了，裴谨是在告诉他击的方向，这句对方听不懂，便不晓得该如何去躲闪。

没时间再犹豫了，抬手瞄准，在一片黑沉沉中，他想，他要相信裴谨，更要相信自己。

怦地一响，周围一安静了。连挣扎都不闻，男人角力时发的重息，也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到底打中了吗？仝则侧耳，依然没有动静，心猛地提速，他忽然害怕起来。往前挪了两步，尝试着叫，“裴谨……”

四野无声，无人应答。

仝则心一，神魂都散了，不得已弩着力气重新去凝聚。没敢抛那枪，他茫然侧首，仓惶朝着那个方向谛听，声音从咙里飘，颤抖的不成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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