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围坐在大圆桌边，没有照惯例叫外局的倌人,金悦府上自有豢养乐伎。几个朝鲜舞女穿着短衣裙,合着鼓翩翩起舞,面容温婉,韵律动人。

仝则左邻右舍的宾客，一个个也都很是健谈。

“久仰佟老板大名，你可是现如今引领京都风尚之人呐，从前常听人和小女提起，对你是赞不绝，今日一见方知年少风,理当如此。”

“我正要件灰鼠大氅，听说今年冬天会特别冷,该要提前筹备了。正好请佟老板回帮我看看,如何既能保又能观。”

“哦，单先生研究易经，研究得都能知未来事，连今冬什么气候也可以预先清楚知？”

“暧，钱老弟这样讲就不厚了，怎么好调笑起老单来。”经营有十来个票号，还着镖局买卖的单老板笑呵呵，“你看看今岁夏天，不是得反常？京都向来不缺雨，瞅着七月就要过去，咱们扳着手指数数，可过几场雨来？”

他瞟瞟四邻，压低了声音，“坊间都在讲，这是有人作怪，天怒人怨的结果。”

仝则听着，总觉他们是在暗指裴谨。举凡改革必然及既得利益者，方方面面都会泼冷，更不吝来阻挠破坏。正想着，边那位单老已凑过来，在他鬓边使劲闻了几，“佟老板风雅得，这是熏的什么香？很是与众不同啊。”

仝则一笑，有意无意看向对面的金悦，“是朋友送的，他说自己调着玩，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是不是让单老觉着不舒服了？”

“哪里哪里，越闻越有意趣。”老作势，呼了几，笑眯眯，“这样好香，女人家更是喜。都说佟老板生意经妙，最知从什么人手里赚钱最快，看来此言不虚。”

仝则微笑应着，神似有似无往金悦那里飘去，只见金悦略微沉了沉嘴角，带着几分不悦瞪了那单老一。

莫非这就吃味了？可见金悦其人的占有还是蛮的。

仝则为宽他，大方地笑了笑，其后又蹙蹙眉，大意是在表达他对老爷这番亲密对话，其实也颇无可奈何。

不过这个空档，仝则心里却已有了别的计较，其后佯装专注听老说话，借着跟对方把酒的功夫，他翘起二郎，狠狠地一晃，刚好正踢在老瘪的小肚上。

单老不由一抖，连带手中酒杯没有拿稳，红艳艳的酒泼洒来，一不偏不倚全溅在了仝则的袖上。

老登时慌了，眯着睛四朝仆人要手巾，说要亲自为仝则净。这番变生不测，引得众人也忘记了谈话，都朝这边看过来。

仝则手忙脚，半晌方抬，似乎缓过神气，先安抚肇事老，又笑对一桌人，“不要不要，我去后清洗一就好。”

说着起厅堂，后脚步声近，正是金悦追了来。

“脆去换一，我瞧你量和我差不多，不如先换我的。只可惜了你这一好衣裳。”

“多大事。”仝则不在意地笑笑，“我才喝了酒有上，你们的清酒真是厉害，喝时不觉得，过一会就开始脑袋发昏。要说我这酒量是真不行，顺也去清醒清醒再回来。”

金悦凝起眉，关切，“我陪你去吧。”

“那如何使得，主人的离席不成统。你快回去，我最多三刻钟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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