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月似当时

甲贞宗指轻桌面，不答反问：“他怎么说？”

其他人面了然，只加州清光不解其意。他向来不怎么过问本的事，过来开会也只是个卯，本不知甲贞宗指的是谁。

“谁？”三日月宗近轻笑，“恒次先生吗？”

加州清光恍然大悟。如果是佛刀先生的建议，想必相当有参考。不过他于前任审神者在任期间自请迁居后山，直言谁都不见，之后便是数百年光景不曾面。这会儿三日月宗近登门拜访……是那位的除了？

如果没有，他还是再静修几年比较好。思及数珠恒次与外表不符的可怖破坏力，加州清光至今心有余悸。

“这时候就别卖关了？三日月。”鹤国永笑睨。

闻言，三日月宗近竟是叹了一气。

甲贞宗和加州清光登时一副见鬼的表。能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三日月叹气，到底是谁这么大能耐？久候数寄？还是就是……数珠恒次？

三日月宗近不由得忆起昨日拜访数珠恒次的形。

说来奇怪，自先生搬离本，便一同在刀帐上隐去了形迹，好似从来不曾现过般。没有审神者提供灵力，三日月宗近猜测他多半已于本中沉睡多年，甚至从久候数寄手中要来了灵符，好了唤醒他的准备。

谁知灵符压没用上。

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

佛刀先生像是早就料到有人造访，抱手立于屋前。墨渐浅的发逦迤于地，未及末梢已是纯净的白，恍如天际吞没了夜的黎明。他面容苍白而致，不似凡人，垂落双目时不经意几分悲悯，仿佛无时无刻不在为世人祈祷。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本里的付丧神或多或少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唯独早早而的他，风骨不改，遗世独立。

……令人嫉妒。

见到数珠恒次的那一刻，三日月宗近几乎要想不起他是因为沾染而选择离开。

“宗近殿，贵安。”佛刀没有抬。

知他脾的三日月宗近并不以此为失礼，语带恭敬：“同安，恒次先生。”

佛刀了，静待他说明来意。

三日月宗近三言两语和盘托，见他神不改，拿不准他是怎么想的，试探问：“您以为……她可以信任吗？”

“可信，”佛刀顿了顿，“也不可信。”

……先生什么时候学会说话大气了。三日月宗近无语，模棱两可的答案有不如无。

数珠恒次微不可见地弯了弯角，很快又抿了回去：“她不会久留。”

他不打算提及缘由。

三日月宗近却以为他在暗示自己，多半是久候数寄心怀叵测，而他不好直言。当凛了神，打定主意不能让她夺回审神者的话语权。

“谢过先生。”不请自来已是冒犯，三日月宗近得到与预想无二的答案，欣然告退，“不打扰先生静修，我先告辞了。”

知他心中想岔，数珠摇了摇，也不去纠正。

待三日月宗近迈十余步，垂目的佛刀竟是睁开了：“宗近殿，且听我一言。”

无人窥见过的赤金灼如白焰，皎如满月。垂首俯看，金刚怒目；抬仰去，菩萨低眉。

望那双，仿佛顷刻之间顿悟成佛的无上法门。

他徐徐——

“诸法寂灭相，不可以宣言。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

也不在乎三日月宗近听没听去，便推门屋。

周无人，佛刀才幽幽叹了气。

其实吧，来都来了，多一会儿少一会儿，不也是叨扰吗？

三日月宗近转述佛刀的话时，免不了带了主观彩。

当然，他略去了最后一句。

付丧神听罢，神各异。知他说话半真半假，惯以言语设陷，莺借着喝茶，藏起了嘴角笑意。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三日月对他微妙的冷淡，他却未曾介怀。他知三日月在事及本时容易走极端，他也未曾规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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