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昔如环

三日月宗近并不觉得有所亏欠。

他从未隐瞒过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这一任审神者就任的第一天，他已将自己的目的阐明。

付丧神想要自由，她肯给，仅此而已。

至于给他们自由的代价，他也一早提醒过她。有求于人的是他们，最终决定权却在她手上，所以任何后果，都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而他只是略施小计——像审神者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事正如飘忽不定的羽，可一旦落谁掌心，就再也无力逃。

定力不好，被所惑，是她活该。

不是他成心要害死她。

久候数寄的到来，对这所本的所有付丧神来说，都是一个意外。

对于意外，最好的理方法当然是扼杀在摇篮里。

第一个发现她的药研藤四郎就是这么的。

然而粟田的短刀大概是估了自己，时间得不到灵力补充的支撑不到她第二刀，自己就先过去了。

撞上扛着药研四求助的久候数寄时，压切谷还以为是她把药研怎么了。

毕竟久候数寄的反应实在是太人意料了，被人在腰上了个对穿却面如常，远远比药研藤四郎看起来更像凶手。

即使再一次直面来自付丧神的杀意，她也只是冷静地看了架在自己脖上的刀，徐徐起了自我介绍。

像是无意擅闯私宅的过路人，为自己的失礼而到抱歉，倒显得压切谷这个主人家的大惊小怪。

然而谁都知这不是擅闯私宅这么简单。

但是隐隐察觉了什么的压切谷并未多作纠缠，将药研和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她，匆匆一并托付给闲来无事的三日月，便只一人前去查探。

他化形以来第一次心生悔意的，就是这件事。要是那时他没有离开，要是那时他没有把久候数寄给三日月宗近，那么后来的一切，是不是会有一不一样？

可惜。可惜的不是不能从再来，而是就算给他们第二个机会，他们也不会有第二个结局。

压切谷还记得久候数寄看他的第一。

没怎么跟外界打过，他其实对丑没有什么概念，只依稀觉得女孩那般相，想必是相当讨人喜的。要不是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他们这些不解风的付丧神，肯定会被真心待她的人好生捧在手心里，为她挡去所有风刀霜剑。

就连凡心不动如压切谷，也免不了怔愣于她不经意的抬一瞥。

她砂金的发梢打着卷，随着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抛散，沾染其上的血迹毫不可怖，却像是眷恋不肯离去的玫瑰。本该失去血的依然红得鲜艳滴，鸦羽般的睫振翅飞，脆弱如宝石的双瞳被毫不设防地暴在压抑的空气之中。

女孩月灰的里没什么绪，偏偏像是将日月星辰尽数藏其中，教人忍不住一一探寻。

他曾以为其中映过自己的影。

三日月宗近知，久候数寄是个契机。

她能闯上一任审神者设的结界，绝不只是巧合。

或许被困的这数百载光……终于，要到了。

但他信不过她，所以在他确定她是无害的之前，他并不打算向第二个人透只言片语。毕竟即便确认了她的无害，三日月宗近也不能保证自己对她来说，是无害的。

要达成他的目的，势必要将久候数寄留，可将她留后，其他付丧神十有八/九会顺势推她为审神者。

不过一介女，再怎么也逃不他们的掌心，暂且坐在审神者的位置上为他们换取短暂的自由，也无伤大雅。

可审神者和付丧神的羁绊太了，到本仅剩的付丧神被死死困住数百年，三日月不敢赌他们会不会对第二任审神者产生不该有的。

所以一切都不能假他人之手。

“不能让她留。”三日月宗近半阖着，抵至边的杯中氤氲袅袅雾气，淹没了他目光中所有的心绪。

除了压切谷，许久没有齐聚的付丧神围坐一桌，商讨着昏迷未醒的女孩的去留。

说是去留，其隐喻再清楚不过。这所本不去，那走便是……永远地走了。

三日月宗近半也不担心他们会照他说的。

果然，莺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杯沿，不看任何人，只盯着杯中无无味的，“她未必和那人有关……至少刚刚，她有的是机会对药研动手，不也什么都没？”

被提及的药研拧了拧眉，默不作声。

“明知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她留着也是等死，”三日月宗近笑弯了，一副纯然无害的模样，“倒不如早早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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