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真心对外不设防，而是为了表明自己不会傻事。

如果他不肯接受这一条件，那辛乌便会一同来，近距离监督少年的每个举动，甚至包办整个沐浴过程，那时的场面只会更糟。

比起后者，梅沼宁可承受门外时有时无的视线，以及对势雄，尤其是上位者难以磨灭的恐惧。

至少此刻，只要能无视隔间外那行止有些无礼，但却莫名地让他察觉不到恶的人形猛兽，此间的气氛宁定祥和得近乎温馨。可是放在以前，他又怎会如此怯弱地折中退让？

梅沼面无表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时而痛恨，时而惶惑，更多的则是恶心，最后又浮上的无力。这张与灾厄伴生的端丽面孔，这副被凌辱损害到变质的躯壳，能得到一丝垂怜都是奢侈。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愿和辛乌这等危险分扯上关系。然而，安泽荒现已彻底不再留手，不论自己落到何等惨状，那恶鬼都绝无可能放过他。而仅凭少年自，甚至可悲到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被打上贱民烙印的母亲。

举目四顾，却见在这等级森严的禁，竟真的只有落在安泽荒的对手里，才能在不见底的泥沼中抓住一稻草，觅得一丝泡沫般虚无缥缈的希望。

梅沼如是想着，耳畔恍惚又响起在制止自己剜切的行为后，那位私军统领将他单手提起压在墙上，居临地发表的一通篇大论、歪理邪说——

“我知，你一定非常痛恨这些痕迹，可是以这方式愤，只能获得短暂而虚假的安，永远不可能真正地洗刷耻辱。哪怕你不认为自己能亲手复仇，也要保证自己过得无忧，并且要越来越好。最基本的一，就是绝对不能自我厌弃，否则，不正如那家伙所愿了吗？”

“对了，你知吗？真正的战士可以将一切化作武，包括自己的。我指的不光是武力层面，也包括被你认为不堪的。你的在过去是被攻击的弱，但不代表在未来不能变成武。它本该是天赐的礼，而非可笑的原罪，只要利用得当，它给你带来的将是权力和享受，而不是迫害与侮辱。”

“不要误会，我无意迫你、驱使你任何事。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你究竟掌握着怎样的底牌。或许你心反对，可这的的确确，就是你攀登权力的最佳捷径，而且绝不可耻。真正可耻的……是那些霸占了太多资源，却仍渴望更多的权贵弟。”

“况且，他们同样在钻研各式各样的捷径，赤，肮脏，贪婪，却还得意洋洋，自诩贵。而你只是为了自保，为了摆脱噩梦，为了光明的未来，为何不稍稍效仿先祖呢？”

那时辛乌视着少年的睛，全然不顾他颤抖挣扎的应激表现，自始至终都地以那极富侵略的、肌刚健而隆起的魄贴覆着他。

不知为何，即使在尖锐而焦躁的恐慌中，辛乌的字字句句仍然清晰、残酷地刻印在了梅沼的心神，“更重要的是，哪怕我一直挡着安泽荒，可凡事总有意外。不只有他树敌众多，我的竞争对手同样不少，除了蝎鹫世权，没有谁可以立不倒。”

“你我无冤无仇，但也非亲非故，倘若我一朝战死，抑或改变了对你的态度，那么，没有家族支撑的你，又将沦为谁的私人玩呢？或者走向更坏的结局，比如说——公用隶。静心来想想，这究竟是危言耸听，还是会切实降临的灾祸？”

“梅一族攻陷过太多者的心，彼时众星捧月，风光无限，可谓无往而不利。而今就算断了传承，只要你有意为命运而战，只要不怒赤金名门，势必能拥抱坦途。在这片战场上，人蛇从来都是天生的猎手，若你不甘一直当猎，不想再被堵死全路，建议不要浪费这份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