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双方行将碰撞、相之际，翡的步伐缓了半拍，接着又上前一步。时瑟虽在堕坠与沦碎中愈益虚化，却在越过本该重合的后，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他们就此边而过，并不约而同地站定。

无形的分界线上猝然开一圈圈涟漪，蕴藏于其中的幽影能量恐怖、宏大、凝聚着无与比的恶意！

两影寂然如死地绞杀着，同样冷酷，同样静定，同样傲慢而疯狂。然却一上一，一正一反，一实一虚，一整一残，仿佛扭曲翻转的倒像。

在这恢弘、隐秘、无限接近于静止的时空中，翡堪称顺利地占据了上风。可在此之后，却又莫名地陷到一阵漫的沉思。而且在这一过程中，他居然时时表现“人化”的神态。

良久，翡才一抹淡而无的冷笑，“一个虚构的拟态人格而已，怎么可能永远代我行事？不过我仍有些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维稳魂质，壮大至此的？”

时瑟则无有重量似的倒悬而立着，坦然回应，“自我定位可是维稳魂质的心条件。所以，我从不认为是自己替代了你。我即是你——而你，只是我尘封的过往。”

“昨日今朝吗？”

翡若有所思，继而笑赞叹，“很有趣的概念！如此一来，即使我们有所差异，你也可以很好地规避取而代之的冲突。嗯，你和每一个衍生单位都保持同调通……莫非也是怕重蹈我的覆辙？”

时瑟不疾不徐地说：“不，我从无这顾虑。在过去，你使用的拟态人格是我，因此在你缺席之后，我才有机会升格为主。每一个衍生都是我的侧面，而我却不是你的侧面，这正是我胜过你的优势。”

他的神与语声温淡若，似在描述一门无可动摇的微至理，“纵使我本毁灭，只要还保有一魂与记忆的载，我就依然存在。那不是以新代旧的备份，而是真实无虚的原初之我！可你若是被抹杀，即使从最纯粹、最原始的混沌中重生，也仅仅是一个空有本能的——异之茧而已。”

翡耐心而效地翻阅着，回放着沉眠期间整录的磅礴浩繁的资讯，以不愠不火的语气反驳：“这并非我的劣势，反而是你的天然缺陷。记忆能够存档，躯壳亦可重塑，人格与状更是无中生有、任我编辑运用的拟态程式。至于灵魂……惟有本能与望才是心，余者皆是虚妄！”

时瑟仍是无动于衷，瞳孔刻印着绝对稳定的理之光。

翡则微笑着宣告，“我不介意将衍生摧毁殆尽，再与你一同殒亡。那样你将真正不复存在！可我不同……只需最本质的那一分永恒不灭，我便接受这样的结果。而你，却输不起。”

“‘源’的复苏可不会因宿主的同归于尽而休止！那只再造的空茧，必定会被它轻易吞噬。”时瑟一字一句地质问，“你赢了我，却要迎接这最糟糕的未来吗？”

翡细致地、沉醉地舐着庞大回忆中最妙的片段，悠然：“为什么一定要被吞噬呢？我的本能会选择合，而‘源’也是乐意的。它不在乎以任何形式重临。”

时瑟终于微微动容，打破了恍若无无求的虚静之态。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你才初醒了多久？就已经被扭曲到抛却理智，遗忘尊严，自觉迎合它的召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