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双琥珀的瞳眸，空明剔透，不论在白昼还是暗夜中，都无法掩盖其独一无二的特质。或许在某些时刻，它们也会给人以温和诚恳的错觉，但是此时被注视着的青年，只觉得这本该是属于冷血生的睛！

这双中不一丝人类应有的绪，甚至连恶意与残酷都无迹可寻。在这两颗宁定幽丽的瞳孔，唯有比黑暗更邃的冰冷——仿佛能抹去世间全的希望与光明，使人在永无止境的虚无中不断坠。

饶是以兰盛岩久经淬炼的城府，依旧在刹那间心神剧震！接着，他注意到对方的着装，才慢慢平复了紊的呼。

此人一华丽的军装式制服，着一黑边宽檐军帽，冷棕的发素淡且典雅，以一亮金发带束在脑后，如丝缎般静谧地垂落而。可若仔细观察，便能意识到，那一洁净又顺直，隐隐有幽淡光转的发丝，实际上带着某难以形容的、让人异常不适的质。

而在对方猩红暗纹的外，分别着白衬衫和西装甲，则是修裁合的战术和一双黑的靴。

这是监察厅的统一服饰，就和那些该死的执行官一样，却已不是青年关注的重。就像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一样，兰盛岩的目光陡然凝固！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来者前的徽章纹样。虽然早已知晓自己此番多半在劫难逃，却也未曾料到，况远比预想的更为险恶。

“暗金权杖……赤金之位！哈啊，居然是……”兰盛岩有些艰难地移开视线，自嘲：“没想到，我这样微不足的小人，也值得总大人亲自过问！”

时瑟走到这名青年军官前，笑了笑，说：“兰上尉不必妄自菲薄，微不足这等形容可与你挂不上钩。相反，你很了不起……在你获悉自己的世后，在这些年间的表现，可以说毫无破绽。实在令人欣赏！当然，也令人扼腕。”

兰盛岩蹙了蹙眉，不解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像我这样的守门犬，上但凡有任何疑，都不可能在军中服役这么久。我自问未曾过违反条例的事，怎会惹来刑狱之灾？还是说，我无意中犯了谁的忌讳？”

时瑟未有丝毫不耐，温和：“在正式审问程序之前，我总是愿意给人一次机会。你很优秀，也很有潜力，如果从严置，未免显得……浪费。可你若一直不合作，那我也无法帮助你。你不会死去，只会失去一切，包括尊严与自我。然后，你会被投特殊惩教所，而我也将损失一枚颇有价值的棋。”

“我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以什么罪名被抓捕的，这让我如何合？”兰盛岩说。

时瑟微微倾，双瞳中清晰地映被反铐在刑讯椅上的青年影，若与之对视，即如陷不见底的琥珀牢狱。

这位隐秘机关的掌权者非但年轻得过分，而且拥有一张兼神与的面容。饱蕴的五官线条虽与毅、英武等偏向刚的词汇差之甚远，却在细节将邃与柔和勾勒得无有瑕疵，显得神秘、典雅且昳丽。

然而这份昳丽得近乎完的容，却似带有某扭曲亵渎的诅咒，几乎没有谁能够去沉迷欣赏。当他没有刻意施展魅惑时，常人甚至难以辨别其丑，只恍若夜逢梦魇，惊惶畏怖。

他的态度极是平和，而兰盛岩却能察觉到背后的危险与冰寒。在面对这个人时，即使是最安全的目光接，也会到极度的窒息，时时刻刻都承受着无上压力。

时瑟的语气平缓沉如机械，说：“兰盛岩，二十四岁，原为孤儿，七岁时被一组青铜阶层的家所收养，两年后投于黑死训练营。及至十四岁，你活着从‘黑死’中走，离开养父母自谋路。七年前晋阶青铜，五年前军籍转正，现为武装禁卫军上尉。”

叙述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伸手摘青年前的青铜徽章。

“……以上仅仅是纸面履历。事实上，你本姓赤楚，生父母均来自明日联合会。他们在禁中潜伏数年，利用职务之便，在战争时期多次传递机密，最终份暴，由理局令送上刑场。在很久以前，联合会的人就与你有过接，而你在解开世疑团后，便一直暗中为他们办事。”

兰盛岩仔细地听着这桩陈年旧案，忽然讽刺地笑了，摇：“前半段都没错，后面就莫名其妙了。我既没有幼时的记忆，又是在禁中大，那对夫妇也不曾亏待过我。就算有人告诉我父母死亡的真相，我又岂会轻易相信，更不会傻到为联合会充当间谍！这对我有什么好？至于仇恨……我也没必要仇恨禁，阵营战总是要死人的，既无法置事外，就只看立场，不问对错。要恨，也只能恨纵着这个时代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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