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赴戏席

一乘银天青重沿的轿才在宅门前停稳，等的双脚直的事许隽，已扑上来掀起帘，白胖胖的脸儿急汗滴淌：“二爷咋才回哩？太太了数遍，脸都沉哩。”

许彦卿不置可否，迈槛儿，不疾不徐朝厅走。

太偏西，彩霞满天，他路过宿住的院，两扇乌油大门朝推到底，像个四四方方的框画儿，大哥坐着藤椅眯阖双目，遮盖他双的毯、是用鹅油黄羊线横织，里掺了缕缕金线，被夕照得闪闪发光。

他的脸有薄薄的稀白，却被彩霞镀上一抹浅红，似乎又回至从前那般，健康和朗。

许彦卿没有停步，穿过一个月门，已能闻见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廊上立着数个丫见他来，有忙着房禀回，有打起帘笼请他。

厅中画烛光，脂香鼻，四五圆桌面摆着十数碟茶果酥，打扮枝招展的太太小坐得满满当当，见得许彦卿现了影，太太明目张胆地打量他，小则又吃茶又揩帕斜偷睃他。

他神依旧如常，走到母亲边作揖问安，丫搬来椅伺候他坐，许母吁气：“你怎才来？等得我心焦，你若有事耽搁不来，我今个脸面就不要了。”

许彦卿端盏划盖吃茶，并不解释，只淡笑不语，倒让许母把他捉摸不透。

这个二儿自幼在京生活，不随她边，是而如今无论她怎麽以示亲近，似乎彼此总隔着一层纱，你愈想去撩起，它愈轻飘飘地朝后，不让你碰。

许彦卿朝坐侧旁的冯氏温声低：“大哥坐在院里似乎睡着了。”

冯氏惊起来，同许母告辞一声，悄从侧门掩而退。

乔四呈来戏文手本让他挑选曲目，许嫣便移坐到先冯氏的位儿，凑近一瞧，一面嘀咕：“方才演的《红楼梦》中《黛玉焚稿》实在是好，我都哭了，二哥不妨再遍来。”

乔四听得忙陪笑：“实在不巧，前时三爷五爷遣事来后台，说在东楼设宴款待贵客，需伶人唱曲助兴，要了几个去，其中便有唱黛玉的天喜。”

许嫣鼻里哼了一声：“怪二哥没来之前，他俩跟扭糖似的赖在这里不走，却是安了不良心思，我可知他们纨绔儿，闹戏旦如冉蛇吞鹿，恨不能一吃肚里，你若惜他（她）们，还不赶去搭救。”

乔四有些尴尬的嗯啊应着，岔开话：“二爷若不嫌弃，可来段《八仙过海》，四喜班素以武生功底扎实闻名，大弟乔玉林更得太后赏识唱戏.......”

许彦卿摆手打断他：“都是太太小在座，铜锣金鼓震天她们多数不喜，还是来《西厢记》四本二折《拷红》就好。”

“二爷想的周到。”乔四言语谄媚奉承：“班里唱旦的小桂喜、扮相音皆不俗，定不会污秽众耳。”说着拱作一揖，朝后台而去。

小桂喜.......许彦卿眸里掠过一抹光彩，瞬间而过不及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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