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黎唯正轻声讨论著棋局。争论虽然激烈，声音却十分模糊，仿佛不愿惊动这寂静的夜。

早已过了眠的时候，他们可真有神。洛自醉心叹著直起，回到书案边。

前一阵他起居都有些反常时，他们分明都还笑语如故，如今他平平静静地，倒令他们担心起来。他瞧起来这麽让人不放心麽？或者，他们觉得极必反？

洛自醉缓缓地将手在案上，轻轻挲著铺好的纸张。

上品纸质，手极好。无极送过来的时候，曾即兴作过画，染都恰到好，很适合画工笔。

想起那时帝无极的笑容，洛自醉禁不住弯起眉，挽起袖，慢慢地磨墨。

“要作画？”

倏地，寝房外传来熟悉的冷淡声音。

洛自醉抬望去，门边人影一晃，转瞬之间，仍然著官服的洛自持已经立在他侧。

“二哥……只是磨墨罢了。到圣这麽多日，我从未想过提笔，权将它们摆在案上作装饰了。”

“大概的形，已经听自省说过了。”

“三哥和自省都去了？”

“你的功夫与他们相差太多。”

“我明白。不过，我似乎什麽也不能。”

“不是正在麽？是那摇曳尊者罢。”

既然是他家二哥的判断，那便不是他多疑了。洛自醉放墨条，轻笑：“两百年的修行，绝非易与之辈。这麽多天来，黎五哥和重霂都未寻半痕迹。”

洛自持双中淡淡的笑意，：“藏得再，时总会留印迹。她既然愿为人走邪，想必也不惜为人本来面目。”

“方才我盯得很，却仍然没有找她的破绽。而她确实已经手了。”

“她能瞒著四位国师，自然能骗过所有人。你不必勉。”

“二哥，若提早开战，献辰将会如何？”

“你应当设想过罢。而且，此战无关仪式结果。”

洛自醉笑了笑，转斟了一杯茶递过去：“二哥何时回池？”

“过几日便回。”洛自持啜一茶，，“爹娘惦记著你，所以吩咐我过来而已。”

“过些日我和无极一同回府。”

闻言，洛自持垂，微微笑起来。得见这无比难得的笑容，洛自醉不禁也展开笑颜。

“既然已经磨好墨了，就托二哥带两份礼给羽芙和小劼罢。”

翌日一早，三国皇室便都回了行。

洛自醉回到寝殿，便见临和陌在院里玩耍。兴之余问起洛自省的去向，两个孩却直摇首。他也明白这弟弟好冒险的脾，不过想到洛自节也在，便放心了许多。

白天，桓王殿的寝殿依旧闹。

清宁陛逗著两个孩东奔西跑，好不悠闲。池太殿则在一旁笑眯眯地观望，似乎也无所事事。

洛自醉坐在後亟琰边，依然笑得清浅。

而到了夜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昔日无比嗜睡的人却辗转反侧，迟迟难以眠。

灯亮著，笔墨纸砚也早便准备好了。

洛自醉披上外袍，走到书案边。略想了想，他便提起笔，细细地描画起来。

蘸著朱砂的笔尖勾勒漫天大火，一笔一笔，反复添上赤。

他一面画，一面端详。纸上的火焰豔无比，看著看著，画中的境仿佛化成了真实──他陷火海，火苗不住地往脸上窜，带来灼伤的疼痛。

劫，并非凤凰血之劫。但除了凤凰血，还有什麽能困得住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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