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章晓又看向穹。

穹很平静地坐了来。房中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说是简陋，虽然是厅堂，但只有中间一张八仙桌和墙边的一张矮床，墙边立着一张神台，上站一个孤零零的财神爷。火盆燃得很烈，但屋里还是冷，没有人气与希望的那冷。

“玉樽上有龙纹，没有任何坏损，现在能卖几多钱？”穹问。

在自己的屋里，欧庆上地仔细打量着穹。他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里，矮些的那个估计是跟班，能说事的是前这位。

“什么时候的东西？”欧庆看了又看，此时忽然发现这两人虽然衣着有些臃，但显然不像随携带着一尊珍贵至极的玉樽，毕竟这金贵玩意儿总不能随手揣在怪里怪气的衣兜里，“你骗我？！玉樽呢？！”

“玉樽是有的，比较大，我们带不来。”穹比划了一阵，“这么，这么宽的，青灰的。”

欧庆皱着眉，死死盯着他的手。

“直颈宽腹圈足，双兽衔活环耳（*）。”穹说，“上面有戏珠的云龙，还有十字纹和勾云纹……”

章晓站在他边听着，忽然知他说的是什么了。

这是保护域两侧的大架上摆着的一个古。他当时只匆匆一瞥，但是记得那玉樽面摆着张手写的卡纸，上是一行字：珍品，穹别碰。

穹说完了，欧庆的神已经大变。

“这是……天大的宝贝，无价之宝，无价之宝……”欧庆叨叨地说着，“不可能，他不可能拿得到这东西，更不可能随意赠与他人……”

穹仍旧平静地说着话，那神态极其悠闲，反倒更像个坐地起价的商人：“倒也不是什么无价之宝，我听说也有人买过类似的玉樽，是个双人耳玉杯（*）。一个是人，一个是龙，估摸着我那个还更贵一些，却不知是贵多少。想来那玉樽成这样差，至多贵几百大洋……”

“胡说八！”欧庆大叫着了起来。

他太过激动，立刻又倒了去，趴在床边咳得惊天动地。

章晓趁隙垂看穹，谁料穹也正好看着他。

“你懂得真多。”章晓动动嘴，无声地说。

然后他似乎又看到穹笑了。而同样的，这细微的表消失得太快，章晓怅然若失。

“你、你说的那玉杯，那双人耳玉杯，是礼乐纹的宋代珍宝，但……咳咳……但这龙纹活环玉樽，却是元时候的廷用品！”欧庆咳完了，还带着儿惊天动地的余韵，已经迫不及待要跟穹论理，“元时候的立玉雕，世间连一个都难寻……你们这些洋鬼，什么都不懂，不要讲话！混帐！”

穹哼了一声，跷起二郎，慢吞吞：“你说得这样清楚，难你见过那双人耳的玉杯？”

“我当然见过！”欧庆怒，“这杯还是从我手里卖去的！”

他这话一，屋中立刻静了片刻。

章晓恍然大悟：穹给欧庆设的这个，竟是从第一句话就开始了。穹之所以说双人耳玉杯，应该是在上卷的前半本里看到过。他知欧庆卖过，所以才故意提起。

“你说卖就真的是卖么？”穹卷着说，“中国的，卖宝贝的，都是骗。太会骗人了，我不信你的话。”

“假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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