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奥运会，陶郁邀请骆丰和几个中国同学来家里看开幕式，这是他第一次向要好的朋友公开自己和常征的关系——虽然有些人早就猜到了。同年秋天，陶郁通过了系里的博士资格考试，之后又了开题……

恩节前，他又去见了一次心理医生，距离上次来已经过了两个月，他已经不需要常征陪同，单独面对医生也能很自然地谈起心理和绪上的变化。医生对他的状况很乐观，认为可以开始停药了，事实上他服药的频率和剂量已经减得很低，不需要依靠药来辅助控制绪。

用了一年时间，陶郁终于从伤后的影里彻底走来。为了纪念这段痛苦经历的终结，他去见了一个朋友推荐的犹太纹师，和对方谈了一个午。两天后，他的背上多了一个展开双翼的守护天使，那伤疤就在天使右翼之。

常征在看到他的纹后，心有些复杂，手指描着淡淡的红双翼说：“犹太教认为，每个人都有一个守护天使，守护他的一生到死，引导他的灵魂来世。守护天使大多是白的，它们所守护的人拥有无辜的灵魂，天使为他们带去快乐。而红的天使代表有所保留，被守护者将……”

“Suffer much.”（译：遭受很多痛苦。）

陶郁关上灯，趴在床上说：“再无辜的灵魂也不能一生快乐，藏起来的痛苦仍然是痛苦，与其祈求快乐，我希望有面对痛苦的力量，还有痛过之后敢于纪念的勇气。”

常征听他的话里有对过去经历的悟，一时觉得欣，又有些其它难以言说的绪。躺在黑暗中，听着对方的呼渐渐匀，他忽然意识到那说不清的绪是失落，他希望陶郁恢复健康，但同时又怀念对方生病时对自己的那份依赖。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他这样提醒自己，微微叹了气。像是心有应，对方忽然动了动，翻个面对自己。

“纹师也问过我为什么选择红。” 陶郁轻声说，“我告诉他，I already have my white guardian.”（译：因为我已经有了我的白守护者。）

第三十九章

转过年一月，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宣誓就职。此时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海啸仍在持续，国陷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失业率持续攀升。

陶郁的师兄在一家公司实习了半年，已经和雇主谈好了办工作签证，结果毕业前夕由于财政问题公司裁掉了三分之一的员工，师兄的工作也丢了，那个时候想办延期毕业或是另谋他就都来不及，留学生不必本地人，毕业后两个月找不到工作就得哪来回哪去，师兄原本定好庆祝毕业的宴席变成了送行饭。

饭局在惆怅的气氛中草草结束，陶郁把喝得半醉的师兄送回公寓，房间里的家已经全卖了，只剩角落里孤零零的两个旅行箱。陶郁看了忍不住慨，当初两个箱来，现在两个箱回去，中间这么多年的辛苦又该往哪放？师兄不肯让陶郁走，冰箱里还有几瓶啤酒，一定要拉着他喝光。

“七年啊！”师兄举着酒瓶激动，“算上第一年上语言学校，我在这待了七年，努力了七年，以为能留来了，结果还是差一，就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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