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完再去吧。我吃不了，在放冰箱里，蒋姨就要把它扔了。”

“是我的，”方久琢砸吧嘴，，“但是不是果冻，是布丁。”

那是方久琢的舅舅从瑞士带回来的礼，两个巧迷你的玻璃杯。时荀淼拿的是男款，他看不懂杯盖上的雕，不知寓意着什么，但现在这份心意满满的礼已经成了他的帮凶，他承载凶的皿。

时荀淼本来以为方家会派司机来把自己送到医院，没想到方久琢的舅舅亲自过来接他。

似乎怕时荀淼会没面不开心，他又拉住时荀淼的手，低与他对视，哄：“没关系，淼淼说是果冻也行，我可以永远给你果冻。”

蒋姨收拾好之后，见方久琢今天不在，便要提前离开。她离开时，看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惨白像个厉鬼一样的时荀淼，忍不住皱起眉，加快手上穿鞋的动作想要快走人。

方久琢喜那尖相缠、换唾的恶心兮兮的吻，他越来越觉得时荀淼是他要等的人，让他着迷，让他依恋。

蒋姨听完他的问题，正诧异他为什么会知她和方小少爷单独说过的话，转念又想也许就是方小少爷告诉他的，便趾气昂地答：“没错，你还是老实，好日才能过得久一些。”

没有人能当别人的救世主。落在凡间的每一个人，作为个存在，有诸多的无奈与可悲，不是没想过被人救赎、想过爬上希望的藤架；事实却是人会因离开，而藤架自己早已锈迹斑斑、摇摇坠，到来无奈还在、可悲更甚，到绝境渊前的一跃也不过孤注一掷之举。

他清了清嗓，让自己鼻音不要太重，答：“我已经收拾好了，您过来就好。”

时荀淼转回，在蒋姨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嘴角。是啊，谁都觉得他与方久琢是他修来的福气，是别人想也得不到的待遇。

吻了好久才放开，方久琢又亲了亲他的鼻尖，笑眯眯地问：“舒服吗？因为淼淼，我越来越喜亲亲了。”

“我了好久，那别浪费，我听淼淼的话吃完吧。”他回答的语速极慢，又又腻，像在念着关于死亡的甜咒语。

时荀淼被她有些慌的动静回神，转看向在玄关准备离开的蒋姨，仿佛在确认似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颤抖问：“蒋姨，你说过的，如果我伤害了方久琢，他父亲不会再让我和他继续去，对吗？”

时针指向七，他等来了那通电话，比想象中要早一些。

他看着方久琢把布丁全吃去，心里五味杂陈，没有想象中的终于自由的狂喜，也没有因为伤害别人的切疚，一切所有的绪都像颜料盘上混在一起的颜料，杂无章，没有一单一的调能够被辨认来。似乎从方久琢离开，时荀淼便一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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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终于要从这里去了，他应该笑，必须笑。可是带着咸味的珠滴落到时荀淼的手背上，好大一颗，然后接连不断的珠一滴一滴落在衣裳、手臂，止都止不住。

“是时荀淼同学吗？久琢他了些事，麻烦你现在到楼等我，我已经开车过去接你了。”

“那个果冻，你的吧。”时荀淼往后仰了仰，躲开方久琢还再来的动作。

时荀淼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盯着在方久琢离开之后，他从包里拿放在桌上的玻璃杯。

时荀淼低，余光扫到他拿到茶几上那碗甜，方久琢几天前的，被他从冰箱里拿了来。

譬如现在，蒋姨还在厨房里忙活，只要转稍微往前一步，就能看到客厅沙发上正在吻或者说单方面吻的两人。

一双漂亮细的手没有迟疑地接过时荀淼手上的小碗，方久琢眯在笑，的睫像黑尾蝴蝶脆弱又丽的翅膀，眨间好看得像是山里的专门勾人的妖怪。

近，就像刚刚放松了丁警惕的小鹿又开始全副武装起来，但他仍然丝毫没有改变的衷于一切与时荀淼的亲密接。

他在赌，赌方久琢会不会吃。他不确定自己拙劣的掩饰在方久琢里是否破绽百，但他还是了，哪怕被当场揭穿也丝毫不惧。

方久琢注意力从时荀淼盈盈像沾了朝的般可人的离开，看向茶几上的甜。因为那天的事，让他都已经把自己为淼淼甜的事忘记了。

方久琢从来不知他黑的眸是有多，无数次轻易地说这些约定永远的话时，总是让时荀淼没法看到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无尽地狱中的墨裂谷，还是黎明曙光前的无尽黑暗，他从来都没看清过。

时荀淼压忍不住发抖的指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面如常的拿起茶几上的布丁。牙齿咬在尖上的刺痛让他大脑清醒，他压心极速动的张把布丁递到方久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