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满腹的苦走回来，也是满脑的恍惚。

宁霁急冲冲地赶到了昭明，路上好像有人在叫他，可是他什么也听不见。

说完，他便陷了无边的黑暗。

他原以为自己一生都无法拥她怀……

他想到被调离京中的那半年，他日日夜夜相思刻骨的煎熬，惶恐加剧了起来。

她正坐在榻上喝早茶，谁成想宁霁就这样冒冒然地闯了来。

次日醒来，宁霁摸了摸自己的额，已经退烧了，他望向窗外，轻吁了气。

白晞这才想起他还生着病，又瞅见他额上刺的猩红，心有些愧疚，念及他这些年来的功劳苦劳，到底是了心:“无妨，昨日你病迷糊了，朕没放在心上。”

她望向跪在门边的人发的小小旋涡，了一气，怒意:“回话！”

原来，那不是梦，白晞她真得来了。想到昨夜自己放肆的举动，宁霁半是甜半是惶恐。

他恨不得立刻跪到白晞面前，像条狗一样抱着她的，求她别赶他走。

宁霁恍恍惚惚地立起，一步三踉跄，他寒窗苦读十载，朝五年，今已二十有三，小半生起起伏伏都不抵此刻来得心酸。

然后，书童就瞧见自家相爷呆呆傻傻地笑得不能自已。

白晞随手抓过一件外袍，遮住窈窕的形，斥:“宁霁，你今儿个要说不什么火上眉烧的事，朕就把你拉去砍了！”

白晞才刚刚晨起，只着了轻薄的中衣，青丝如瀑，洋洋洒洒铺满纤背。

可是，她会不会因此疏远自己？

他原以为她一生都不会知晓他藏在怀中，不可言说的心意……

镇压怀中人的挣扎，宁霁扣住少女的细腰，在她耳边低低地:“陛，臣喜你……”

在京中，他好歹还能偷偷抬窥视圣颜，竖起耳朵捕捉她的声音，可是，如果被赶到千里之外，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什么？”宁霁猛地回过来，往日无无绪的，此时满载了一千颗一万颗星辰。

额一痛，他意识地跪了来，望着面前沾了血的碎瓷。

宁霁有些恍惚，昨日他一路回来，满脑都是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着个圆肚，朝他笑得疏离冷漠。

白晞望了他漉漉的相服:“你退吧，念在你今日还生着病，擅昭明的事，朕就不追究了，回去好生养病吧。”

这一句话让宁霁如坠冰窖，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地重复这句话，怎么能没放在心上？

宁霁颤抖着声音喊:“快备！”

昨天雨了吗？

白晞说，他是她的左膀右臂，他不能让她失望，一次也不行。

没想到……

“幸亏昨儿个夜里，陛带了太医过来……”

的胆，快放开朕！”

宁霁展开床边三折的相服，一丝不苟地穿整齐，将满的乌发束在脑后。

想到这里，宁霁冷汗直冒，怀中的甜然无存。

他微微笑着，素袍广袖，清淡宁雅。

“陛，臣，臣昨夜唐突了陛，特来请罪。”素来稳重的男人，声音颤抖得几破碎。

没放在心上，没放在心上……

“擅闯帝寝，宁霁你好大的胆！”少女的声音怒了极。

天还早，幸好，他没睡过，陛还等着他念折呢。

她是君，他是臣，他想她时，连她的名字都不能写，画像更不能画，只能靠着记忆聊解相思，真的不想再试一次了。

他前脚才踏寝殿，一只茶盏便劈盖脸向他砸来。

不放，好不容易了这样真实的梦，他怎么可能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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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谦君，公如玉，不外乎如此。

书童一愣:“我说，昨晚陛来了……”

书童一边铺着被，一边嘟囔:“昨个黄昏，相爷淋雨回来，浑漉漉的，跟丢了魂似的，吓死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