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在她怀里微弱的啼哭，想起年幼皇孤一人行过的山遥远的路途。她被凄楚击打得有些怔怔了，近乎自语地：“那个孩儿，从我腹里来时，病怏怏的，咽不，整日里冒虚汗。阖的人熬了几日几夜，汤药不知耗费了多少，才教他捡回一条命来。”她转而笑起来，“他是金玉一样的矜贵漂亮，天之土都合该是他的。”

夏翎两眉蹙起，思忖片刻，到底是留存了恻隐，未发一言。

“可是大皇，怎么偏偏那个时候没了？”钱太妃又蓦地生了愁，两柳眉弯弯垂来，凝成一墨似的泪痕，“一个骄矜的皇，给朝中重臣冠上灾星之名，发到行去，他心里的苦，旁人又怎么知？他启程时，我在里听着辘辘的车响儿，听着行路时参差的铃铛响儿，简直泪都要淌了。”

夏翎冷瞧着，觉着自个儿眉无端突突地。

“只是他自个儿争气，在江南富庶之地好生了一番事业，赚了大把民心。先帝在他加冠之后，特拨七十二御使，风光迎了他回京。

“然朝中风云变幻，实非他一人所能揣度。先帝于朝务上已放权三皇致多年，亦不如从前康健。朝臣明里暗里，大都有所归附。他这一归，把一缸濯笔搅得闷不透光。他是幼弟，又有如此盛势，自然是众人中钉中刺，恨不得即刻除的。

“若有所保全，保全我们娘俩微薄的命，保全来之不易的荣光华贵，非夺嫡此一路不能行。彼时兄弟阋墙之争，真真是刀光剑影也不为过。他靠着民心集结朋党，妄图那一把斩断帝都盘错节的斧。只是斧还不够利，羽翼还不够丰，先帝亲征突厥大胜还朝不过十日，便不幸崩逝。灾星之诋毁愈演愈烈，败局顷刻间便已定了。”

钱太妃柔声细气，间或还歇上一会，如同为年幼的皇哼唱睡前的小曲，一儿一儿吐着通和年间最为街巷尾所称的皇室秘辛。夏翎凝视着华贵而寒酸的妇人，不自觉间被沉郁的云牢牢捆缚住了。

“我晓得你此一来是什么的，”钱太妃的神飘落在澄黄的死令上，沉静如庙中佛，“你也很不容易。不必担心我会有违圣意，我命绝于此，是我活该。”她说罢，将礼盒郑重启开，捧里一只酒杯。杯如玉温，酒似冰寒，仰咽时，是一把沥沥带毒的穿剑，是一句郁郁有声的锥心言。太妃将一切过往缓缓，仿佛是挖空了韧的山石，涸尽了汹涌的江海。往昔回忆沙一般地自她里淌走，她似乎也正一地皱缩。庞大的王朝压在她肩背，她静静阖上，自如地接受骨被斩断的苦痛。而幸事是，鸩酒见效不快，太妃尚有时候平平安安地着一个觉。

夏翎注视着面前将死的躯，她同记忆里的那一一般纤细、一般脆弱、一般洁白明亮。她们的仙逝，一样地由他目睹，也一样地由他与他一手促成。是非曲直在这教人窒息的滞涩的空气里已然不再要。夏翎无措地咳嗽着，所压制的倾巢而，毫不费力地将他一吞。

“我痴了。”他想，“我这一生，都尽为他人了嫁衣。”

夏翎在殿里待了许久，直到日光途经这枯竭的一隅，慷慨地留驻了片刻。太妃的手耷了来，不再动弹。他复又掸了掸袍摆，起往外边去。

他暗暗问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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