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祭拜，慕容祈着白服肃穆立在人群之中，频遭侧目却岿然不动。祭拜结束，慕容悠走过来：“十八弟，六弟走得可安详？”彼时他后立了很多人，看着像是询问，实则气势汹汹倒像是问罪。

慕容祈目不斜视淡淡：“大祭礼来为六哥殓时，三哥不在。十八弟一直守在旁边，六哥的眉很平静。大祭礼，你也看到了。”

“殿走得很安详，”那白眉白须地大祭礼都未抬，抬手拿起旁边的檀香碎末扔火盆里。他殓完后，仁和帝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在权力的中心待得太久，从先帝开始到现在，对一切伎俩都熟稔于心，已经不太想掺和来。

慕容悠一愣，大祭礼从来公允有加，难慕容疍并不像外面传闻地那样，是死在慕容祈手里？他惨淡：“既是如此，我这个哥哥的就放心了。彼时疍儿与为兄总是亲密有加，如今天人永隔，为兄心里实在不好受。”

“三哥节哀顺变，”慕容祈哀声，拱手一礼，退到了一边。大了晚间，慕容祈回到紫光殿，福儿上来为他除了厚重的丧服，里面只余一层白的丧衣。慕容祈接过他递来的茶浅浅抿了一，闭目养神，睛乌青一片，看起来疲惫的很。

福儿小心翼翼接了茶盏放到几上，轻声：“红雀递了消息上来，说发现了踪迹，请殿的旨意。”

慕容祈了眉心，几日未眠，左边的一直疼得厉害。冯琰伤心的表还地映在他的脑海里，声嘶力竭责备的话始终徘徊不去，“是我没看清你的真面目与你为伍，为北境为冯家带来祸患”，慕容祈心中烦闷一片，手中的茶盏因为用力过猛竟被碎了，褐的茶淅淅沥沥滴在了摆上。

福儿连忙上前接过碎了几的瓷片，用布巾仔仔细细为慕容祈拭手掌，痛惜：“殿不要再为难自己，冯将军定能明白殿的苦衷。”

“一个冯瑾，他就能对我恶言相向，”慕容祈目光沉沉，抬看向窗外，东方既白，良久，他终于：“杀！”

福儿微微一愣，彼时他说不清楚那一瞬间的犹豫是什么，只是觉得殿未免太过冒险，在冯将军底诛杀冯璋，一旦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然而他只略略一顿，便去传达了命令。

太极殿中，仁和帝难得清醒，他缓缓睁开浑浊的睛，低声问：“都安排好了吗？”

大监凑到他耳边：“陛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冯璋心计虽，到底不如十八，朕不担心，”仁和帝了气，“朕时日无多了，不想死不瞑目。”

大监垂首，白眉掩盖的双染了些哀伤，叹息：“陛……”

午膳后，仁和帝睡，內监如同往常一般，去陛特设的丹药房取丹药，四个內监一起过去，拿要的丹药时都是大內监一个人去，今天也是这样。他推门，又关上门，兀自走到丹药架边上。丹药架后面，一个灰衣少年负手而立。大內监一边翻找着丹药，一边缓缓：“陛已经决定，冯将军不能留。”

“何时何地？”灰衣少年眸一缩，沉稳敛的气魄中隐隐了一丝焦急。

“陛已经油尽灯枯，没有几日好拖，”大监叹息，“左右不过这两个月，北境已经安排妥当，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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