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线条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罢了罢了，谅你这小妖也不了什么大，这次且不跟你计较，走吧妖怪。”

那团影歪歪，稀薄日光里廓开始变得模糊，却并没有急着要走，而是摇摇，向他伸了手。

绯冉一愣，那手便上了他的颊，不过一秒的滞留，他抬了抬手，看着对面几乎一样的眉笑容，却终究，没有得了一招半式。

苏廿三，你有多久，没有这样微笑过了呢？

他心一痛，嘴上便说着：

“你这小妖怪倒还有趣得，明知我凡便是为了收妖，不仅自动送上门来，居然还敢调戏本仙君。”

那影一愣，还未来得及一步动作，便见不知怎么的掀起一阵不小的疾风，路上的尘埃迅速扬起，包裹住那个青渐渐变淡的影。

无比熟悉的气息就在这疾风中快速扩散开来，绯冉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他皱了皱眉，却一时想不起来那是属于谁的气息。

不是白锦，也并非凤离，当然也不是麒念或者敛，至于……怎么可能呢，他用力捶了捶大，发一声低低的叹息。

一月完，他平骊山，救临潼，收了多少只或老或少，嗜血如命的妖，唯独放过了一只——然而他想起放过的那一只，心便微微地疼。

接着回天复命，跪谢赏赐，前来相迎的麒念眉淡淡：“一起走走？”

他迟疑了一，停顿良久，抬望他：“小念。”

麒念弯了弯角：

“一起走走，你不会失望的。”

那一天，绯冉看着麒念，三年，三十年，三百年……多少年的岁月从前闪过，他教他执笔挥剑练术法，他成龙章凤姿无双麒郎，他一袭白衣眉目如画，他以为他他，他也以为他他。

却不过是镜月，一个其实是气不过凭什么弟弟可以得到最好，一个是差错地错了对象。

天的梨又开了，新开的梨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绯冉被一朵落在的梨惊醒，回过神，甜腻的梨香中，麒念双手抱在前：

“绯冉你——”

“小念？”

“别张，我只是想问问，如果麟离向你要一样东西救活凤离，而这样东西只有我有，并且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会我拿来么？”

绯冉瞳孔微微一滞，张了张又闭上，最后轻轻阖上睑，方才吐一句话来：

“如果三儿对我说，我会。”

绯冉以为麒念会生气，但或许是怒极反笑，那人只清淡一笑，说声“幸好”，便要离开。

“幸好什么？”

绯冉不解追问。

麒念回望向他，一碧的天光都落了他里，表似笑非笑，看得绯冉心中一：

“幸好我虽然不是一个好哥哥，却有一个难得的好弟弟。”

很多年后，绯冉忽而想起，太千凰，以及临潼。当很多年后，他又路过那座镂空雕的楼，曲江傍的云依旧，黄栌岸，醉东风。

沉醉东风，黄栌岸接白渡。

三分江，两盏灯楼，百年走，宴宴厌杯酒。

他记得他说，他分明是躲着他。

而那时，那个人已经离开他很久了。

久到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他们是如何相遇，相知，然后错过，无论是最初那个红粉敷面的孩童抑或眉目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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