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墮無盡的黑暗中(二)

伊承怔怔地站在原地，有點無奈。無可奈何他只給閉上睛，從一開始，飛快地數著，二、三、四、五、六…

背後沙沙聲響，有遲疑的腳步正朝他靠近。

他猜是趙家，所以沒有回頭。趙女士雖然不苟言笑行事古板，但她很疼娜娜，只要是娜娜說的，她最後都會選擇睜隻閉隻。

“小承承…？”

但，那是個年輕女人的嗓音。柔柔啞啞的，清柔中帶有絲不確定、欣喜的喚叫。

他絕對不可能忘掉的聲音。伊承睜開，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看去──

是母親。

一襲淺藕的紗質長裙，臉慘白卻滿是笑意的貌女人，正是四個禮拜前在文家大樓大廳前扔他消失不見的，媽媽。

她怎麼會在這裡？

乎意料的，當他竟沒有到開心，只是訝異，她怎麼會現在這裡。

“真的是承承…”她眶泛淚，張開雙手朝他快步走來，緊緊把許久不見的兒抱在懷裡，用臉頰輕蹭他冰涼的右頰。“你有沒有想媽媽？嗯？”

他沒回答。只安靜地任她抱在懷中，熟悉的香味，他的母親還是那樣麗，曾經令他到驕傲的媽媽，如今卻讓他羞愧的不想承認。

“你，你在文家過的好嗎？文總裁應該不會虧待你吧？噢，我真的是太意外了，居然會在這裡看到你…”女人還陶醉在剛才眾人訝異、羨慕的目光裡頭，有點飄飄仙，連帶著嗓音也格外飄揚，簡直像在舞台上的對白般矯。

“您怎麼會在這裡？”娜娜應該躲好，在等他了吧？伊承有點不耐，連他自己也很吃驚，見到母親居然會是這樣排斥。

伊承母親鬆開手，訝異地看著兒。她不會看錯，她孩的神，和那些人一樣，藏有對她的質疑、厭惡…“你怎麼能這樣看著媽媽？難那些人跟你說了媽媽的壞話嗎？”激動地，她握住兒的肩膀，使勁地晃著。

“小承承，你也討厭媽媽了？我是因為你才逃到那座荒島上的，是為了保護你才放棄一切逃走的啊。連對那個人的愛，我都因為這樣而放棄了…媽媽為了你犧牲了所有，承承寧願相信那些壞人的話，也不願意站在媽媽這一邊嗎？”

不對，那些人…才不是壞人。伊承任她搖著肩膀，單薄的體前後大力地晃著。

第一次，他發覺母親的可憎…她不是可悲，而是活該。她居然形容那個島是『荒島』？那個他長大、生活了快六年的島嶼。島上人很少，幾乎全是老人與小孩，但每個人都很親切，親戚寄來什麼好吃的，一定會拿來分他們母，種的訂的也都會送他們一些…對於那樣溫的地方，她卻說那裡是荒島。

為了他，她說全是為了他！他才是那個奪走她一切、阻止她跟男人戀愛的罪魁禍首是嗎？怎麼可以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他？她和有婦之夫談戀愛、懷了別人的孩，還把這樣罪孽的他給生來…那這些呢？

哈！多可笑，他幾乎站不穩，神在顫抖中更加尖銳起來。伊承忽然想起娜娜幾天前說過的話…人，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但能選擇自己的人生。他的…他的人生…

他能選擇嗎？

“我…”女人意識到自己的失控，恍惚地鬆開手，捧著自己的臉。男孩也被她的手勁推往後跌坐在地上。

“我才不是個壞女人，才不是…只是我愛上的他，已經被迫娶了別人罷了…我不能追尋自己的愛嗎？人生就只有這麼一次，我難不能為愛勇敢一次嗎？”

她的勇敢，讓多少人從此不幸？

那個男人──就是娜娜的爸爸，對他說過，他這輩只愛他的媽媽，他不愛他的妻、家，他也可以不要他所擁有的一切……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愛，那真的讓人覺得噁心。

因為相愛，就可以盡傷害邊所有人嗎？

他憐憫地看著跪在地上，頭髮凌亂的女。她跪的度和他的平視，伊承幾乎要認不她是他的母親來了…只能從濃妝模糊的輪廓去尋找，他所想念依賴的媽媽影。

“可是…可是無所謂了。”她忽然笑了，膏的陰森白牙看來像鬼魅一樣。女人搖搖晃晃地爬起來，看著男孩。男孩忽然覺得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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