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絕對不能放開她的手

伊承不自禁握緊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虛，又難以言喻的亢奮。他可以這樣，繼續眷戀她所給予的溫柔嗎？心中的不安、歉疚，換作是他，如果今天被奪去這些的人是他，他真能像娜娜一樣，包容忽然闖的存在？

他…不知。

“娜娜，妳父親為了那小孩的母親，甚至選擇要離開我們！”文夫人語調不穩，即使像她一般有教養的女人，如今面對丈夫外遇的事實，仍舊無法冷靜。

“母親，妳不愛爸爸，對吧？爸爸也不愛妳，但grandpa說過，家人是會相親相愛的。”她不懂，為什麼是家人，他們卻不愛彼此。再小一點的時候，她還沒察覺，或許是因為外公還健在，所以父親並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然而自從外公因為腦溢血病逝，他不回家的次數就越來越多。

上次他回來，帶了一個據說是他唯一愛過女人的兒。接來，他除了忙於公事，就是像瘋了似的，四處尋找伊承再度失蹤的母親。

“家人是會…相親相愛的？”文總監重複著曾是她父親說過的話。她的丈夫，並不愛她，而她，也並不明白什麼才是愛。母親早死，父親至此未再娶，或許她在集團所受到的待遇，並不像個不諳熟世事的千金，但她的婚姻卻是不折不扣的天真。她誤把丈夫的奉承當成『愛』。而她那兩個孩早發覺了，只有她，只有她還傻傻的分不清楚這一切…

“他是無辜的，那女人的孩。他和我們一樣，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誰愛誰，誰不愛誰，這些…我們不能強求。”娜娜看著母親“但是，我們選擇自己的人生。”

小女孩說完這番超齡的話後，起，走空蕩的飯廳，留母親一人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她剛跨門邊，就看見縮在牆角的男孩。他膽怯地瞄向她，卻又飛快地垂視線。

他聽到了？“小鬼，你幹嘛避開我的睛？”

“我…”伊承睜大雙，想辯解卻又徒然“我哪有。”

“騙人。”娜娜哼了聲，這小鬼說謊的方法也太彆腳了。“怎麼樣，不錯吧？我的台詞。”

他吃驚地慢慢抬起頭來。“台…台詞？”

“我參考電視劇對白說的，剛才。” 女孩驕傲地揚起顎。

“欸…？”

她握住伊承的手，緊緊的。然後，偏頭燦爛一笑，笑得連雙都瞇成兩彎月牙：“你別怕，以後有我罩著你，沒人有膽敢欺負你的。”

……這話又是從哪個電視劇借鑿來的？他有點愕然，說不心中該是動還是傻。娜娜笑咪咪地發豪語後，也不他的答案，拉起可愛弟弟的手，一起門上學去了。那天後，兩人更加形影不離。他明明沒說，她卻發現到佣人對他的態度，當眾警告過所有人不許欺負她弟弟。

他們甚至還在同一張床上睡覺。趙家試圖阻止過，畢竟男女有別，但娜娜說什麼也不肯。抱著伊承睡覺，似乎變成她的新嗜好。

伊承想過，所有人或許都是這樣想的，他，只不過是她的一個新玩。等到玩膩了，就會被丟到一邊。每天，他睜開，覺到後富有節奏的呼，環住腰際的纖瘦手臂，臉頰蹭在背脊的唏窣聲…都覺得好幸福。她的依賴，就算只是一時興起，他也甘之如飴。

可也在同時，他的心中，現了貪念。那醜陋的念頭，像牆腳裂縫探的藤蔓，不斷蔓延，不斷擴大…那到底是什麼覺？有誰會像他一樣，對自己的姊姊到心加速、呼急促嗎？他不正常，他很奇怪──可是，他沒有辦法控制他自己。

＊ ＊ ＊

一天，娜娜被母親強著去參加某集團的宴會。她最後妥協，但卻執意要帶伊承一起去。

女孩從更衣間裡走來時，他差點呆了。

及地的雪白禮服，盤起頭髮後的白皙頸肩。娜娜瞄了男孩。“怎麼，不好看啊？”她不喜歡穿這種走路會跌倒的裙，之前不小心摔過一次，丟臉死了，害她再也不想去那種討厭的場合。

“很、很。”伊承看得神，慌忙搖頭“很，很漂亮。我很喜歡…”

她臉啪地紅了。“誰要你喜歡啦？”

“咦！”男孩手足無措地跟著臉紅了“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正要退後，女孩伸手搶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小鬼，你答應我喔，等會去尹叔叔家那裡，絕對不能放開我的手，要緊緊地握住我的手，不能讓我摔跤，知嗎？”

男孩傻傻地看著她耀的雙眸，眸裡還映他的倒影，怯生生地應了聲。“嗯，好…我答應妳。”絕對不會放開妳的手，一輩，永遠永遠…都不會放開。

這世界上…除了童話，並沒有，真正的永遠──但那時，他還不明白這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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