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急急说：『天都要亮了，医馆得开门营业！您不早说，至少我能够代一声！』

由脉象探知，她的心脾肺肝无一完好，衰败之气重，但他向小厮示意让少女张，以指掐压颚，再探颊中两侧，却无任何胀或化脓征状。探其气鼻息，亦无恶臭，周甚至皆是药香。就如同一块泡在药酒中的玉人蔘，温却又冰凉。

「大夫诊断的如何？」方才那名侍女走了来，却已换了妆容。

一个月前，朝中肱大臣史司徒竟趁夜前来亲自延聘他医治小小。他原以为是在京城，又见史家手大方，便一答应。岂知他与提药侍童上了车后，一路往郊外奔驰，一走便是一夜！

姊姊是客气，颔首后，让小厮领着老大夫踏小闺房，端着那盆污径自走东侧廊庑后那方灯笼照不见的黑暗中。

得了，得了，快快让大夫为小把脉开方吧。」

老大夫悬壶济世数十年，曾担任御医，救活当今圣上，后来告老还乡，在京郊开了医馆，专治疑难杂症，却没遇过此般古怪的形。他凝思半晌，小厮已取来纸笔墨砚搁在四方几上，等他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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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望着穿白衣白裙，金、银二钗饰、耳琥珀耳珠的侍女，心里更为诧异。自家小病成这样了，贴侍女还有心思换装扮？

老大夫不解地问：『史小人在何？这车走了一夜，我们要往哪里去？』

史家老爷这才停止拨手上念珠，抬眸缓缓说：『小人不在京城，在山中休养。约莫还要一阵时间。』

她的手腕冰凉不似活人，脉搏紊无序，彷佛有千军万在她杀声震天，手指再压得些却又有一燥气汩汩冒，寒相攻，无怪病成这副模样！但让他不解的是，这少女都变成这样了，难无人医治过？否则怎会病灶肺腑？闺苑，人丁稀少，又如何染得？

老大夫蹙眉叹，敢是老昏，将这些走兽看成人影了？但顾不得细想，便赶趋前切脉。

老大夫瞧见一名穿红衣的少女手腕搁在了白的方巾上，孤单地仰躺于寝榻，除了他与小厮外，这房里再无他人。

但这也不关他的事，在中他看过更光怪陆离的事，只家家都有些莫名之事，尤以这家最怪罢了。而且，也该怪！

少女容貌端丽，褐发在方枕上披散如折扇，捷微颤，不知是醒是昏，气若游丝，嘴角犹带血丝，显然方才那盆是血。但老大夫指尖及少女手腕时，讶异地抬首望着少女，眉拧得更。

老大夫见这名骄傲小厮尚且对侍女恭谨有礼，心知她八成是这府邸里的大丫环，朝她了。